电影敲定的开机宴定在了五月的第三个星期四。尚遥说那日恰逢小满,取个“小得盈满”的好兆头。
东福山不大,餐馆规模、环境自然是比不上北京大酒店的宴会厅。不过它胜在环境好,远处就能望见灯塔。海风透过半开的窗,带着咸湿气息。庄望舒面前那杯酒始终未动。他提前停了药,这几日总觉得昏沉,但既是自己的项目,总要撑过去。
奇怪的是,整晚无人来劝酒。饭桌上尚遥和其他投资人只同他寒暄几句便不再搭话,倒让他松了口气。正要伸手去碰酒杯,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庄导可以饮酒?”
顾流安的声音很轻,却让心虚的庄望舒立即收回了手。环顾四周,无人注意这边,他才稍稍安心。再转头时,顾流安已神色自若地与人交谈,仿佛方才只是幻听。
庄望舒产生了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这样的症状在接受治疗加吃药后有了明显好转,他不知如今为何再次复发。就在他将这一切归于自己病情复发时,他的手腕被轻轻按住。
庄望舒愣住,试图抽手,反而被压得更紧。他看着顾流安,猜测对方大概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赶忙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顾流安浅浅一笑,与投资人的交谈最终停在了那句“多说无谓,拭目以待”上。
短短八个字,却让庄望舒的心为之一颤。
记忆将他拉回七年前的洛杉矶。
那时顾流安带他去见一位在香港有名的珠宝设计师——白玉英。
小院隐在闹市中,曲径通幽,别有洞天。
雅间里,女人一袭素衣,举止间透着东方女性的典雅。顾流安用粤语与她闲话家常,庄望舒偶尔听懂几句,插不上话,便静静打量室内的装修与陈设。
见他对于这里的装修风格感兴趣,顾流安告诉他:“这家餐厅是白姨儿子的资产,你若是感兴趣,不如问问?”
“Felix讲得啱,这间餐厅系我个仔嘅产业,”白玉英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你若感兴趣,可以同你讲讲。”
庄望舒听后,顺势问出了口:“设计师是……”
“是他找朋友设计??。我一向唔插手后生仔嘅事,睇你反应,应该几唔错。”白玉英微笑着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向庄望舒说明。
顾流安适时接过话头:“既白最近点样?仲喺东京?”
“大学毕业之后就从伦敦返咗嚟啦。佢之前喺英国读紧MBA,原本打算叫佢去美国嘅,好在呢几年我得闲,佢可以过嚟多陪下我。”
“英国都几好,唔错。”
“我估佢系拍拖咯。”白玉英语气忽然轻快,“听讲佢睇中隔壁班个女仔,人哋要去英国读书,佢就跟住去咗。”
顾流安浅啜一口茶:“恭喜白姨。”
“唔讲佢啦,你呢?最近有冇拍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