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为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难以置信道：“你这是做什么？是……太师大人交代的吗？”

原风驰厌烦道：“别提大人！明明我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若非虞夫人的缘故，你哪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裘仞雪趁着他们吵架内讧，悄悄挪到了柳含隽边上——梁允祯就站在她身前，总感觉这里会很安全。

“今天也算是各归其位了。”原风驰阴晴不定，此时又笑起来，“晏掌柜与裘公子在画舫上设宴，联手刺杀提督大人，最后双方同归于尽，你们说可好？”

虞为峰温和的眉眼紧锁，难得愠怒道：“太师大人不会允许的。原风驰，我奉劝你赶快收手，我只当今日一切都没有发生！”

柳含隽轻轻开口：“提督大人，他不会听的。”

“对。”原风驰点头，在黑衣人的掩护下甩袖离开。

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船舱的门窗都被封上。这下不仅是柳含隽，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画舫已经不动了。

虞为峰终于忍不住了，扭头问裘仞雪：“裘公子，可以告诉虞某，那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裘仞雪忽然被点到，极为莫名：“提督大人这是说哪里的话，什么信啊？”

虞为峰也觉莫名其妙：“不是裘公子写信给我，告诉我今日原大人有异动吗？”

这就是他上船后与裘仞雪聊了那么久的缘故，但裘仞雪一直没透露自己的计划。

那时虞为峰只觉得裘仞雪或许不便透露，谁知他根本就是认错人了。

梁允祯揭下掩面的布料，似笑非笑：“他没那么大的能耐。”

“你……”虞为峰循声朝他看来，见他形貌，表情比方才原风驰说要杀了他们还震惊，“你是……莫不是……”

虞为峰本来是京官，数年前被左禄明收入麾下后，才升迁到了如今的职位，自是见过当年尚未登基的四皇子的。

他内心正剧烈挣扎着，柳含隽很是理解。

本该远在千里之外、安然居于高位的帝王忽然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她那时甚至还被对方抱在怀里，震惊程度更甚于他。

虞为峰瞠目结舌片刻，后退一步就要撩袍跪下，被梁允祯拦住：“虞卿不必多礼。”

梁允祯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早有预料地锁定了一个人：“不如……先请那位写信人现身吧。”

柳含隽叹息，她果然瞒不过梁允祯，主动道：“提督大人，那封信是民女让人写的。”

虞为峰还没说什么呢，梁允祯先不冷不热道：“晏掌柜手眼通天。”

虞为峰抿紧唇：“竟是你……”

“还请提督大人容民女稍后解释。”柳含隽飞快道。

眼下情形迫在眉睫，几人没有时间坐下来互通有无，再拖下去可能就要一起葬身鱼腹了。

梁允祯作为全场武艺最高强的人，只能以天子之身走在最前面。

虞为峰欲言又止——他虽为武将，但武艺算不上多好，这也是左禄明放心地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上的原因之一。

因为左禄明知道虞为峰自己坐不稳，只能借他的势力才能服众。

源源不断的水流声从众人脚下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梁允祯：“退后。”

柳含隽离他最近，闻言下意识后退几步，梁允祯冷着脸，拔剑劈向紧闭的大门。

木屑飞扬，但原风驰刻意把门做得极为厚实，这样雷霆万钧的一剑，寻常门扉早就四分五裂了。

梁允祯连停顿都不打一下，连劈数剑，身后众人恍惚间只觉火花都要飞出来了。

柳含隽莫名觉得梁允祯又在生气，噤若寒蝉，默默多往后撤了一步。

从返回宴上，到被迫上了画舫，她一路都很安静，就是因为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

寇丹臣的武艺更在梁允祯之上，来往原府与提督府为她送了两封信皆是全身而退。

一封信给了原风驰，说原府今日进了细作，恐来自虞为峰，不妨借此清算。

寇丹臣杀了原府书房的一名守卫，还翻动了里面的书稿，算是坐实了细作之名。

既然梁允祯有把握说服虞为峰，那么原风驰与虞为峰的同盟关系便不会有多稳固，但能这么顺利就说动原风驰离开原府，柳含隽倒也有些意外。

另一封信给了虞为峰，告知他原风驰意图杀他取而代之。

这封信说服虞为峰的可能性不大，若他来了，便也是一个杀原风驰的助力。

柳含隽想着若他不来也无妨，只是来了更稳妥，没想到皆是遂了她的愿。

她唯一比较头疼的，是事后要怎么跟梁允祯解释。

一次次节外生枝，扰乱他的计划，平心而论，柳含隽自己都不是很想与这样的人合作。

难道……她与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合适的盟友？

柳含隽忽觉黯然，连退数步，站到了裘仞雪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