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陆于归见许默久要摸下来，紧张地将她的手拂开，却不小心碰到了许默久温热的手指，像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立即将手指抽回。

许默久面露担忧：“好吧。”

“你的东西。”陆于归突然弯下腰将地上的抱枕捡起来递给她，似乎想要缓解尴尬的气氛。

“额，送你了。”许默久皱皱眉，“反正我还有一个，就当砸到你的赔礼了。”

被谢舟碰过的东西，她都不会要了。

“哦……”

陆于归将抱枕收到怀里，手指不自觉摸了摸熊猫的眼睛。

“不舒服你要告诉我阿，我......”

“哐——”许默久话还没说完，谢舟猛地站起身，踢了一脚自己的桌椅，然后带着他身边的人走了。

“神经病吧……”许默久看着谢舟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拿了别人的东西还发脾气，莫名其妙。

陆于归的目光在许默久张望谢舟背影的侧脸停了几秒，又偏头注视谢舟的背影，捏熊猫的脸的手不自觉收紧。

*

“谢舟，杨钰找你。”

许默久正在思索老徐发下来的卷子，前面的选择填空会做一半左右，基本应有题能做三、四道，最后的大题就只能看出来用什么公式，虽然比以前初中会的题目要多，但她的英语成绩惨不忍睹，想要短期内提高恐怕无果，所以只能在数学上多下点功夫提高总分了。

正当她苦恼的时候就听到在门外男生起哄。

被外面叫到的谢舟正在和程莹讨论刘奇的事，当然这个“讨论”是程莹在一旁说，谢舟解答程莹的疑惑。

谢舟朝门边扫了一眼，瞥见杨钰往里面抬头的身影，边起身边对程莹交代：“等会。”

许默久听到杨钰的名字愣了一下，用余光偷偷瞄去，谢舟走出教室杨钰就过去亲昵的挽上谢舟的胳膊，杨钰不矮但想挨在谢舟耳边说话需要费力的踮起脚，谢舟贴心的弯下身子同她说话。

程莹在位置上光明正大的倜傥：“啧啧，有女朋友的人就是忙。”

许默久看到他们这么亲昵不免觉得疑惑，杨钰是谢舟和重生前的她交往之前的女朋友，当时只在一起了三天就分手了，按理说现在已经分手了，怎么还在一起？

她对杨钰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她比谁都清楚谢舟很多人喜欢这点，毕竟长相不差又懂得活跃气氛，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她和杨钰并没有实质上的接触过，她以前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可是就在她和谢舟分手后不到两个星期，他们又复合了，她才从别人嘴里把他们的事听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在心里早就做好不和他们有任何关联，可在听到杨钰的名字时内心还是无比复杂，宛如留在最喜欢玩具上永远擦不掉的掉漆口，即使不去注意那道伤口却确确实实留在了上面，无法消弥。

“这几天你还真努力阿。”程莹见谢舟在外面撩妹一时半会回不来，无聊转过头盯着许默久的卷子发出感慨。

“恩，想有把握一点。”许默久撩撩头发，不经意的又看了一眼外面，只看见杨钰亲密的亲了谢舟的脸颊一口，许默久淡定的收回目光，指着卷子上一道选择题问程莹，“对了，你这道题会做么，给我讲讲呗。”

“别，我数学特别差，问我英语还好，我怕数学把你给带坏了。”程莹皱眉瞪着许默久指着的题目拒绝道，虽然她妈把她丢到老徐的补习班，可她的数学成绩就是一潭死水毫无起色。

许默久叹息：“好吧。”

程莹指了指陆于归挺直的背脊：“去问我们班学霸呗，班长兼数学课代表，全年级第一阿！”

“恩……也好。”许默久思忖着，毕竟她和陆于归也是在图书馆共同奋斗过的战友，问个问题应该不打紧，哎，有时候真不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东西。

“班长。”她站在陆于归旁边，“可以给我讲下题么？”

正在写题的少年闻声停下笔：“那里不会？”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许默久快速指了几题，也不知陆于归看清楚没有。

陆于归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你坐这，我给你讲。”

“好勒。”许默久手脚麻利地从陆于归后面一个位置绕过去做到他旁边，把试卷往他们中间一放，重新指了一道题问他。

陆于归把身子往试卷那边挪了挪，方面给她讲解，他们距离很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的原因，许默久感觉陆于归的气息就在她的耳边。

他的气息好似一股热气，缓缓地铺撒在她的耳尖，逗的她耳朵痒痒地又滚烫滚烫，同时暖的她的心一颤一颤，竟有些心猿意马，手中的笔不经意间就从她指尖掉落，压向在讲题的陆于归手边。

她伸手过去捡，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和她的同样滚烫，她抬起头恰巧与他四目相对。

她蓦地拿起笔有些不自在看向试卷：“抱歉抱歉，继续。”

身边少年耳廓悄悄地泛红，为了掩饰这种窘迫状态将背挺得更直了：“恩。”

少年偷偷又弯了弯自己的手指，对上面消失的温度感到惆怅若失，心里生出一股想要将这份触感在身上留久一点的自私。

陆于归讲题的方式简单易懂，许默久伸了个懒腰，又瞥见陆于归桌上的练习题，她记得他已经开始练高一的题目了，不经有些好奇：“班长，你每天都这么努力学习不累吗？”

她就这几天拼命地习题，睡也没睡好，昨天还梦见五三和黄冈两本练习题追着她跑，要多狼狈就又多狼狈，虽然她并没有做这两本习题就是了。

“恩，有点累。”陆于归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对上许默久的眼睛。

“但是我想让我喜欢的女孩子结婚的时候，穿上一件独一无二的婚纱。”

“所以必须要努力。”

许默久就这么正视陆于归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亮得让人移不开双目，如同一颗深海中星星，隐忍而又不能掩其锋芒。

她想过无数的让人努力的理由，什么摆脱现在的生活，改变命运啦，实现父母的期盼阿，学习使人有成就感阿，唯一的长处就是学习阿之类的理由，却不曽想到原来还有这么简单的理由。

许默久由衷感到羡慕：“那以后你喜欢的女孩子，肯定很幸福。”

“恩，我希望她很幸福。”

他神情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许默久又问：“不过，话是这么说，班长你有喜欢的人了么？”

陆于归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与她对视了两秒。

“恩？”许默久歪头眨了眨眼睛，突然莫名的感到口干舌燥，恰好这时候上课铃响了，许默久松了口气连忙起身:”班长，谢啦，我先走了。”

“恩，不会可以再来问我。”

“嗯呢。”

许默久坐回到座位上用手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刚刚一瞬间竟然被陆于归给电了一下，明明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人，如今产生这种错觉，可能吗？肯定是因为最近学习太过，脑子短路了。

忽然，许默久感觉一道视线牢牢黏在了她的身上，这道视线很熟悉，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所以她没有理会这道视线。

谢舟一落座程莹就又继续说刘奇的事情，“昨天二中那小子带人来一中，你们……”

谢舟没有回答，脸臭像谁欠他钱似的。

程莹翻了翻白眼：“我说谢舟，你才和杨钰和好现在表情像吃了shi是什么鬼？”

谢舟兴致缺缺闭上了眼，没有正面回答程莹的问题：“上课了。”

程莹怒：“去你妹的，你什么时候管过这个。”

*

“许默久，等一下。”

许默久抱着数学书打算去图书馆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再回家，就听见谢舟在后面叫她，她顿了顿，无视身后的声音，加快步伐。

“喂，我说你，让你等一下你干嘛走的那么快啊？”谢舟快步跑到她的身边，用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许默久像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甩掉谢舟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谢舟无语：“我不就想道个歉，你至于那么怕我么？”

“道歉？”许默久哼笑一声，“不必了，我并没有为这点小事而生气。”

谢舟看她的这个态度更加明确了心中的想法：“我是哪里招你惹你了？”

“我真没对你拿我抱枕生气，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许默久没好气说道，她确实没对他拿抱枕的时候生气，她不喜欢撒谎，看到这张脸就火大的原因是因为以前的事，她总不可能对现在的谢舟说因为你以前惹到我了，这么说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她以前和谢舟初三因为成为同桌，在众多的调笑声半推半就在一起了，高中去了其他学校，这段恋爱也就无疾而终了，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根本不会讨厌他，毕竟每个人都有喜欢他人的权利，可就在他们分手后的一年，谢舟突然告诉她，他和杨钰分手了，想和她复合。

那时候她心里其实有些雀跃，但是她死鸭子嘴硬，拒绝了谢舟，谢舟不依不饶的天天给她发短信，正当她心快软的时候，谢舟突然又和她断了联系，就像他们以前快分手前那样。

过来几天，她听到谢舟和杨钰复合的消息。

当时她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呢，可能是庆幸她没有答应谢舟吧，也很失望。

可没过半个月谢舟又联系她了，依旧是求复合。

那时候她听到她和杨钰又分手了。

许默久那时候什么脾气，想到你特么玩我呢？直接在短信里臭骂了谢舟一顿，但谢舟依旧死皮烂脸的缠着她。

可又过了几天，向时光回流似的，谢舟和杨钰又复合了。

如此重复了几次，许默久脑子顿悟了，特么的我脑子有问题陪他们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阿，第二天立马换了张电话卡，把谢舟拉黑了，可事情并没有结束。

“喂，许默久……”谢舟却没有让她走的打算，拉住她的胳膊还要说话。

“你干什么……”许默久抽远的思绪被谢舟的力道拉回来，挣扎起来，突然手上的触感一松，高瘦地的身影挡在她的前面。

陆于归放下谢舟的手，客客气气端详还想凑过来的谢舟：“谢同学，许同学和我还有约，可以让她和我走么？”

“对，我和班长还要去图书馆做作业，所以再见。”

许默久躲在陆于归身后，顺着他的话附和，虽然实际上她和陆于归根本就没约定，她欠的数学作业早就补完了。

“班长别管他了，我们走。”许默久气哼哼地瞪了眼谢舟，扯住陆于归的衣角就走了。

“你们……”

谢舟还想跟上他们，但刚迈开一步，想起了什么，也就停滞不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