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日的校园难免带了几分燥热的气息,学生在风扇下拼命集中精神听听课,离会考还有十天,许多人都争分夺秒不放过一丝空隙。
尽管如此,头顶上老旧的风扇完全压制不住夏日炎热,一部分人热得像朵蔫了的花,怏怏地趴在桌上。
然而下课铃一响,这些蔫花便扬起脖子,老师连刚念到“下…”课卡在喉咙,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奔出教室。
“中午下课了,默久我们去吃饭吧。”程莹回头拍许默久的桌子,许默久还在算老师刚才说的题目,被程莹震地笔一顿,本子上立马出现了碍眼的黑线。
她瞧见延展开来的黑线皱了皱眉头:“想吃饭直接说别敲桌子啊,吓死我了。”
程莹并没有感到罪恶感,催促道:“快阿,待会人多了,太难排队了。”
许默久放下笔:“来了来了。”
许默久刚起身就被程莹拉起来跑,脚还装到了桌子的尖叫上,痛得她想骂人。
“卧槽,你慢点阿。”
原以为一路狂奔地她们来的挺早,可到了食堂才发现每层楼排队买饭的人都快排到各个楼层的门口了。
“哎,就让你快一点吧,等会糖醋排骨都要被打完了,你怎么赔我。”程莹沮丧地望着排得老长的队伍,四处寻找看起来排队人少些的队伍。
“别找了,都差不多。”
许默久拉着程莹往最近的一个队伍后边站,“在犹犹豫豫期间又会有人排在你前面,反而得不偿失。”
“好吧,我不就想让心里得到一个安慰吗?”
“事实证明,安慰不能解决什么,只有行动才可以。”
“唉哟,许默久这几天你想换了个人,煲起鸡汤来,一套一套的。”
“一般一般,也就世界第三。”
程莹一把拍下许默久仰起来的脑门:“得了得了,夸你两句你还真以为自己上天了阿。”
许默久得意晃晃头:“哼哼。”
程莹见许默久心情不错,眼珠子转了转。
“有一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问了你别生气阿。”程莹用手捂住嘴巴靠在许默久耳边,声音低低,“我听说你有心脏病是真的吗?”
许默久的嘴角僵了僵:“什么鬼?”
程莹一副“你懂得”表情:“你不是每次都不跑步吗,而且皮肤还那么白,所以……”
“去他的,那是因为我痛经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嘱咐让我那段时间不要运动,我就借此机会让医生开了不宜跑步的假条,请了几天假,后来,人嘛,舒服了几天就懒了,班主任没让我跑,我就乐得清闲咯。”
许默久解释道,初中时她基本没有跑过步,一是因为不喜欢跑步,二是懒,没想到竟然还能传出这么夸张的传闻。
“卧槽,真爽。”程莹放下举起的手,一把拍住许默久的肩膀感叹道,“我也不想跑步啊。”
许默久眉间都要拧成一个川字了:“谁传的啊,这么无聊。”
“不知道阿,我也是听人说的,还不是因为你太白了,而且是惨白惨白的,你就该去太阳底下晒那么几天几夜,祸害啊。”
“去你的,那我还不中暑死掉了,我才不干咧。”
“得得得,你白你说话。”
她们正互相调侃着,就瞥见从后面走来了一个男生,往排在她们前几个的男生手上递东西,而那个男生身后的人转过头对朋友轻轻地撇撇嘴,敢怒不敢言。
“喂,插队那个,我们都排了这么久队了,你要是敢插队,小心我……”程莹在学校还没怕过谁,见这阵仗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直接呛出声,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噎住了,因为被程莹呛的男生转过头来了。
“卧槽,刘奇,你插个什么鬼队阿,后面去。”
被叫做“刘奇”的男子看到程莹后,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起来,朝程莹靠过来,“程莹帮我买份饭吧。”
“你要吃饭不会排队?”程莹嘴巴一撇,一副不愿意合作的样子。
“然然她今天早饭都没吃,你就帮个忙吧,你后面人太多了,我怕她……”刘奇对程莹软声细语,程莹却唯独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眼下的青黑,僵硬地动了动嘴巴。
“刘奇你中毒了。”
“我是中毒了。”
“去你的,你酸不酸,卡拿来,我才不会用我的钱给那..女人买饭。”程莹本来顺口说脏话,但见刘奇脸色黑了几分,连忙改口。
“谢谢。”
刘奇对程莹扯了一个笑容,在许默久的眼里看起来是一个很干硬的笑脸。
*
“原来你喜欢刘奇阿,我还以为你喜欢谢舟呢。”
许默久咬着筷子对垂头丧气的程莹说。
以前她一直以为程莹是喜欢谢舟,才对自己没和她换位置的行为疏远了,其实那只是对她不遵守承诺的安慰,程莹只是对自己印象变差罢了。
“我以前是对谢舟有那么一点意思,后来看到刘奇之后,谢舟那都什么玩意。”
程莹咬了一口糖醋排骨,大方承认,眼睛则牢牢黏住用她买的饭哄情敌吃饭的刘奇身上。
许默久我随她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刘奇身边的女生并不领情的把餐盘推翻一边,撇过头,正在生气。
“现在想想,只怪当初瞎了眼,可惜着眼已经瞎了,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了。”
程莹越看越气,用力戳着碗里的糖醋排骨,好似那块排骨就是她口中的张然然般。
“对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程莹猝不及防的转移话题,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她,活脱脱像一只乞求喂食的小兔子。
许默久被程莹萌住了,脱口而出她心目中的标准:“长得好看的。”
程莹更加使劲戳糖醋排骨:“切,和没说一样。”
“怎么没说啦,我就只是颜狗,需要金光闪闪的王子把我捡回家呢。”
“醒醒,快醒醒,小心王子变青蛙。”
“去你的,不和你开玩笑了,大概就是高高瘦瘦一米八,清清爽爽好少年这样的吧。”许默久扒了一口饭又猛地抬头,口齿不清道:“还要笑起来好看,这点很重要。”
万一那天吵架,只要他笑一下,说不定被治愈之后,她就不生气了。
*
程莹和许默久吃过午饭,当从食堂走回来,走过学校长长林荫小路时,许默久内心百感交集。
她还以为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学校课间特有嘈杂,在现在的耳中像一首悦耳的歌,再抬头,天上一洗如蓝,天气甚好。
还有比这更好的良辰美景吗?
“靠。”程莹忽然发出一声犹如野兽受伤时的低吼。
许默久的视线随着程莹看过去,原先和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的刘奇搂着张然然的肩膀,在高中部和初中部间隔的林荫路上选了一处树墩坐了下去。
初中部和高中部隔的那几百米是一排长长的樟树林荫路,树下安放着树墩制作成的椅子提供给学生学习休息,每一处树墩旁被点缀校园的低低的灌木丛挡住,让坐在树墩上的人的动作不会暴露在视线之外,十分利于掩人耳目。
程莹见他们消失在视线中,负气暗自搓手,对许默久甩了句:“走了。”
便像只落败的小兽,夹着尾巴逃掉了。
*
程莹甩下许默久去了厕所,许默久只好独自回到教室,现在正是午休时间,所以教室里没有多少人。
许默久坐下来后在抽屉里摸索,但抽屉里除了几本教科书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低头仔细检查了一圈抽屉,又歪头在地上仔仔细细寻找了一番,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站起身,但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力道,导致用力过大。桌子和椅子发出严重的碰撞声,许默久也不管,咬牙问:“谁拿了?”
学校规定学生中午早在教室里面午睡,许默久每次用手枕着睡,脖子和手都会遭罪又睡不好,便买了一个小小的抱枕,早中晚都会把它放在抽屉里,中午就放在桌子上当枕头用,如今她的抱枕不见了,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她还摸过她的抱枕。
教室里的人都被她弄出的声响吓了一跳,但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谢舟旁边的一名男生没有崩住偷偷轻笑起来,许默久目光一沉,刷地站到他们面前问,“是不是你们?”
“没啊,我就随便笑了一下而已啊。”那男的一本正经的抬头,但由于演技太差,又忍不住笑出声
“无聊。”许默久冷冷一哼,坐回到位置上。
算她倒霉,反正买的时候是一对,丢一个她还有一个。
“怎么这就发脾气了。”谢舟转过身,朝她勾起一个坏坏的笑容,“逗逗你还真发脾气了,你这脾气,有人敢追你么?”
“不劳你费心。”许默久不耐烦地回呛,她对谢舟这笑容早就免疫了。
“喏,还给你,看你这么宝贝。”
谢舟从他的书包里抽出许默久的熊猫抱枕递给她,可许默久连手都没抬一下。
谢舟见许默久不接,他也不一动不动,一直保持着递给她的姿势。
僵持久了,许默久才抬手去接谢舟手上的抱枕。
“嘿嘿,你看你……”
谢舟正打算开口调笑,只见许默久一把将从他手上接过去的熊猫抱枕对他脸上一甩,谢舟直觉往旁边一躲,脸一黑:“你谋杀阿。”
许默久丢出的抱枕顺着直线,重重砸到了埋头算题的陆于归后脑勺上,陆于归被突如其来的重力一压,手上的笔一松,“啪”地滚向了地面。
“卧槽。”许默久见打到了不该打的人,急忙跑过去紧张的问道,“陆于归你没事吧。”
没砸傻吧,那就摊上大事了。
“没……没事。”陆于归用手捂住被许默久砸到地方。
“真的吗?”
许默久怀疑道,伸手想去摸陆于归被砸到的地方,她刚刚挥出去的力道真的很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