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是……”少年搁下笔,偏过头结结巴巴的组织词汇,偏偏大脑一空,“这个是你们组长说你欠作业的时候我记下来的。”
“......”
许默久垮下脸:“哦。”
许默久被陆于归的话噎住,轻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低头补作业去了。
本来还想调戏调戏这个人,果然无趣!
陆于归的草稿纸已经写到了很后面,上面满布无数的算式,不过这才初三呢,要是到高三他得用多少草稿纸阿?
她欠下的数学作业,题目不是很难,都是变换下公式就能做出来,不用特地请教陆于归,可是她真的不想写,头痛。
夕阳西下。
少女专心致志的低头做题,而原本旁边全神贯注的少年却趁着少女集中注意力时,偷偷用余光注视少女美好的侧颜,耳廓微微泛红,如同经受雨水浇灌后让人垂怜的鲜红草莓。
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也不错,少年这样想到。
*
放学回到家门口。
许默久站在门边,钥匙在钥匙孔里转了几圈都不愿把门打开。
虽然已经在电话里面确认过了,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很害怕现在一切都只是场黄粱梦,那该如何是好,如果之后她只能以阿飘的身份看着自己和奶奶的葬礼举行,穿梭在众人怜悯的眼神中,要怎么办?
她不是怕死,而是畏惧他人的眼神。
初升高的时候她能没考上一中,每每有人问她上哪所中学,奶奶回答上二中的时候,那个问的人语气就会变的充满同情:“二中啊。”
然后用怜悯的眼光看向她,仿佛她长大成人后什么也做不了,只要接触到这样的目光,她立马就会刻薄地反唇相讥:“二中怎么了,二中就不能读书了?”
当然那个人什么也没说,全是她心里窝火脑补得来的,或许也是她自身被别人洗脑过二中这所学校不行的原因吧,为了保护自己像只被踩了痛脚的刺猬般,直接将全身的刺,刺向对方。
那人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这孩子怎么这样?”
奶奶则是尴尬的陪笑,只有她自己认为打赢了一场胜仗,殊不知她才是败北的一方。
后来想起来,其实没必要和那种人计较,就是因为年少气盛,才导致让人给她打上了心高气傲又脾气差的标签。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转开了门。
脑子里瞬间涌上一股热气,让她四肢有些僵硬,在闻到了让人安心的饭菜香时竟眼眶一热。
“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把书包放下准备吃饭了。”奶奶背对她问。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噢,今天同学在给我讲题。”
“哎?”奶奶惊讶的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了她一眼,又马上转回去切菜,“那要好好谢谢人家,快收拾收拾要吃饭了。”
“恩。”
许默久点点头,进到属于自己的小空间,把书包丢到床上,也将自己一起丢到床上,眼里热热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到了初中,但奶奶还活着,真好。虽然知道日后奶奶还是会死,但就是想要时间再慢一点。
一天之间发生了好多事,让她理不清头绪,她隐隐约约记得陆于归给她的印象很死板,从她做的那个梦就可以看出来,是一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但现在这个看起来也不算太差,至少和印象中有些不同。
不过也是,前世的她对他撂下狠话后,再也没和他说过话了,又怎么会了解?或许那时的他也会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吧。
而且起初见到陆于归草稿纸上有她的名字时,她还乱想了一番,真是……
想到这许默久不由害羞抱起枕头,可就在拿起枕头的一瞬,突然听到“咚”地一声。她偏头看向声源,原是有个东西掉出来了,顺手捞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条浅绿色的手链。
“默默,吃饭了。”
还没等她研究那串手链,奶奶就房门外喊她了。
许默久没在继续管这条手链,将它随手放在一旁回应道:“来了。”
*
饭桌上的她很安静。
她很羡慕那些能够轻松和人谈笑风生的人,奶奶很宠爱她,可她就是喜欢对奶奶发脾气。
有一次,奶奶替她买了一双黑色的帆布鞋,上面有几个很大的字母,她就把帆布鞋狠狠地丢在地上质问,为什么要给她买这么丑的鞋子,不是说了要给她买东西时要带她自己去吗,买这么丑怎么穿,丢不丢人。
但过了几个月之后,再看到那双鞋子时还觉得挺好看的,她就是喜欢作一作。
这就印证了那句,被偏爱的人都有恃无恐吧。
她吃饭很慢,等爷爷奶奶都将碗收起来了才吃完。
等她吃完的时候,她乖乖地将碗送到洗碗池,奶奶生病时家里的碗都是她洗的,她刚想帮奶奶把碗洗了,奶奶就过来阻止她,“你别动这些,快去学习,碗放着我待会洗。”
“哦。”
她应声回到房间,又咸鱼地呈“大”字躺在床上。
即使重生之后,和原来的人相处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呢,她依旧是个缩头乌龟,连出声想帮奶奶洗个碗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真是个笨蛋,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