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霜区长一直在客气地招呼着他们三个在这里留宿,文兰却铁了心要回哈卡,就算马什劝她说这里还有事情需要她帮忙也没用。
她潇洒地说着这里有你们两个就够了,随后扬长而去。
“她又在想啥呢?啥也不说就走了。”马什用手心顺了顺头上光可以鉴的毛发,瘪着嘴。
区长的住宅盖得比协调中心气派得多,起先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要在协调中心前也加上一个大广场,后来越来越多人参与其中,要种上花树,摆上长椅,还要添置一些健身器材,活脱脱一个公园模样。
文兰起初还保有赞成的语气,越听越动摇,最后不知道是谁来了句不成体统,此事也就作罢了。现在看来,低调一些也没关系。
他们坐在接驳车上,区长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音乐喷泉建设灵感。
莱恩一直支着下巴,他头正朝着前方,马什也没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车上,区长的话他全当莱恩不擅长应和,自己在那里有一茬没一茬地接着。
“今天开会讲什么了吗?”莱恩说起话来的语气像从花园的那头传来的,马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一个劲呆呆地看着他。
“她应该有什么事要处理,才临急临忙地赶回去吧。”
区长仍在喋喋不休。
她的确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只不过是在出发前。鸡冠头给她发来了一条乱码信息,她尝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能读懂这条信息的意思,最终只好交给技术组的人员。
信息组没有传来新消息,但她的心忽然砰砰跳,在她看到马什和莱恩都站在面前时。
以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只有她和马什担任先导,或者更早之前。似乎永远都有一个莱恩恰好待在了哈卡,等着他们回来,偶尔莱恩也有事离开,倒也没发生什么事。
但他们三个真的该同时从哈卡抽离出来吗?
文兰抚弄着车扶手上的槽,她以前没留意过这个槽的作用,但它被创造出来,必然有它的意义。
无论好坏。
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情,譬如会夜半三更时会有奇袭诸如此类。
倒是不会。
但她还是莫名不安。为了确保自己大脑的危险警告没出错,她快马加鞭地回到了哈卡。
那里什么也没有。
出发前鸡冠头给她发了这样一条消息,她的追问刚敲下,那头马什就到她家门口叫她出发去重霜。
审讯结束时她有意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的确什么也没有,鸡冠头没有回复。
巡逻驻地有自己的军用信号,普通人使用的频道到这些地方的时候,会被削弱信号。她皱着眉,在车上三不五时地就抬起通讯器看一眼。
你在哪?
她沉吟片刻,失神地望着亮起的屏幕,“先去一趟协调中心。”
“您还有什么事情没完成吗?”助手专注着前方,她自幼波澜不惊惯了,说话的语调有些麻木。起初文兰觉得她太过严肃,教她像和朋友闲聊一样讲话,但她还是不擅长那样的说话方式。话说出来,她觉得不那么完美。
“……”文兰撑着起手,“只是睡不着觉,太清醒了。”
“那还是回去吧,”助手舒了口气,道:“已经过了凌晨三点了,您……”她斟酌片刻,“该好好休息。”
文兰把话听进去了,身子往后一靠,缓缓闭上了眼睛。
“砰——”
突兀的响声回荡在凌晨了无人烟的街道,离得很近,就在周围,隔了一点点难以逾越的障碍物。
文兰坐直身子,皱着眉头。
“应该是车胎爆了,要去看看吗?”
助手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文兰凝重的表情,安抚道。
“这是枪响。”文兰的眼睛又像往常遇到棘手事时一样往下低去,露出明显比周围皮肤更深色的眼皮。
车子继续以市区限定区间的速度行驶着,听到这样一句骇人听闻的话她脚上加重了些力气,车子越走越慢。
为了新首都的安全,他们花费了无可比拟的血汗与资源才做出了与曾经卡希刻北洛几乎一致的伪真空气场。
为了让热兵器在这里销声匿迹。
在过去维列克林公示的官方数据里,卡希刻北洛越中心的弹药燃爆成功率就越低,这一数值在理事厅与领袖住宅达到巅峰,测试结果是在单一屏蔽核启动时,燃爆率达到了千分之一。
而新旧首都同样,在不同的地方放置了两个屏蔽核。
那么,在这里开出成功的一枪意味着什么?
“跟过去。”
她拉了一下座椅左侧的拉杆,将靠背往内缩了一部分,而后探下身子,将一个狭长的木匣子顶盖掀开,抽出严丝合缝地安置在里面的银色利器。
她不是擅长打斗的人。
剑是……她不知道剑是谁送的,转由季砚成之手,季砚成的嘴比密码锁还难橇。
剑是用来防身的,她占用马什的假期,拜托他教她最基础的招式。
她个头不小,力气也不小,挥起剑来马马虎虎,总是动作伸展过头了或者收不住力,花了两年才草草结课。
对,也许并不厉害,但是不得不做之事。
右边的巷子传来混乱仓促的脚步声,一浅一重,让人听得心急。
“停。”
文兰往右边的座椅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