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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诺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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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树还活着,上面多挂了几片树叶,看起来没那么憔悴了。

介每天都会去看它个三五次,有没有长虫,有没有生病。

说起来也实在是无事可做了。

花种都乱七八糟的,她也认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像是买柿子树送的,凑合着就种下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早上装水的时候太重又倒湿了裤子,刚刚拿去给门口的守卫拧了拧,晾了。

她到现在还是掂量不清楚自己的力气,以前觉得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意外吃力,还有的是以为现在的自己干不了,试了才发现比想象中的要简单,现在才注意到那些需要的不是蛮力,而是找到合适的支撑点。

这样的生活很新奇,有些事情在维列克林没机会干,也没想过要去尝试。

莱恩特意把药箱放在了她既能一眼看到,又能轻松拿到的地方,她很识抬举地每天给伤口擦擦药。

院子门口的守卫撤走了,现在只剩个负责开关门的。她猜得出来是因为社团有什么事。但没人会告诉她。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出乎意料的,那之后魏须锋又来过两三次,每次都会别着脸说自己只是帮别人忙,介跟她搭话,她嘴上没硬气起来,脚上又匆匆忙忙走开。

于是介的日常乐趣又多了一个——猜魏须锋今天会不会来。

这次她也没有带刀来。

不锈钢碗放到桌面上,发出“哐”的声音。

魏须锋还是像往常一样,饭送到了就要离开。

“社团最近很忙吗?门口的巡逻兵都撤走了。”

介将朝着“书桌”的轮椅转过来,和她想的一样,魏须锋听到这句话就停下了脚步,趁热打铁,她紧接着把话说下去:“我害怕得很,要是有坏人趁着这个间隙来谋害我,我……”她思考了一番:“只能用它护着头了。”

她展示了一下左手,又搭在头顶,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不是你搞的鬼吗?”魏须锋忿忿道:“你才刚来到莫本,社团就多了一堆事情。”

“我足不出户,怎么搞鬼?”介睁大了眼睛,眉头往上抬了抬,继而又垂眸,侧过眼去。而后,她语带笑意道:“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谁说得准呢。”魏须锋看了她一眼:“说不定你借了这些来来往往的人的嘴,去散播恐慌情绪,或者……你在酝酿什么更大的东西。”

听到这里,介皱起了眉,又很快抚平了。魏须锋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的一时眼花。但对方的态度很快就带上了些严肃,尽管嘴上说出来的还是那些暧昧不明的话:“要是有人愿意跟我说话,聊这种无聊的东西做什么。”

“那不然,跟你说话的心里有鬼吧。”

“哦?”介倏地望向她。

“……”魏须锋立马读懂了她的动作,意识到自己正是那个“心里有鬼”的人,耳朵顿时升了些温,嘟囔道:“你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我现在知道一些东西了。”介神情端正,不像拿她取乐的样子。

魏须锋不敢轻易开口,正酝酿着要如何试探。

介率先开口了:“有人从中作梗,散播流言,让社团陷入危机。维列克林对你们已经没有威胁了,如果是从我出现开始才涌现的,那就是好梦,或者说,亚度安唑。处理了这么久还没有解决的,一定是相对严重的危机,那么流言传播一定有其必要性……”然后迅速一顿,露出抱歉的微笑:“我是不是多嘴了。”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我只是一个打杂的。”

“越是市井之地就越容易打探到有用的信息。”介抿了抿嘴,“我想他们查到的东西,应该没有你知道的多。”

魏须锋摇摇头:“他们不怎么和我聊这些事情。”

“用不上聊什么。”话是点到为止的,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随便吧,反正不是我这种小人物应该关心的。”

介没有再做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靠在轮椅上,魏须锋以为她还要多说些什么,仍然驻足原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但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也是,没必要和小人物说太多的东西。

身后的门上锁时会发出哒哒声,听到时魏须锋会觉得轻松得多。

她的身体在抗拒这个地方。不应该来这里,是身体下意识要告诉她的东西。但她还是违逆本心地来了。

起初只是舍友的推托,后来开了个口,于是舍友一而再再而三地拜托她帮忙。她可以拒绝,没有人能强迫她这样一个脾气很差劲的人什么。

魏须锋把手伸到口袋,拿出那张折到不能再折的铜版纸,一层一层摊开,折痕处的印刷几乎掉光,变成了白色的直线。

那是一张来自巡逻驻地的征兵告示。

月也没有,院子的灯光不足以让人看清上面的内容,但魏须锋记得告示上的每一个字。

她的手指在那被加粗的“五月五日”四个字上反复摩挲,然后又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按着折痕仔细认真地叠上,收回口袋里。

穿着工整西装的鸡冠头正站在文兰的办公桌面前,乍一看是旧时代朋克系发型,实则多看两眼,才会发觉这真是个鸡头。

正在进行汇报工作的兽人长了个人脸轮廓,眼睛又像鸡一样里圆外也圆,仔细看上面还接上了人类样式的假睫毛,尽管睫毛本身不算夸张,看起来仍然萌生了点喜感。有点扎手的羽毛遮盖着上半部分,下半张是人类标致的国字脸。

鸡冠头以前是在哈卡买卖小道消息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黑的白的都没少打过交道,但她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只是没想到社团这样看起来伟光正的组织居然也会用钱来收卖她。

那天一个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兽人在菜市场找到她。

嘿,其实不难认,肯定是那些长脸吃草怪。她特别喜欢观察这些鬼鬼祟祟来跟他做交易的人,毕竟比起长得都大差不差的人类来说,兽人的形状可谓是千姿百态。有的掩耳盗铃,学人类遮个半张脸就以为天衣无缝;有的把全身裹得连蚊子都无处落嘴,却躬着个腰,四只爪子被布条勾勒得一览无余,有些还能露出个指甲来……

唉……能不能聪明点。

不过,不愧是社团的人。他们派了个极像人类的人来和他交涉,一时间竟然难以分辨对方的特征。

话说回来了,眼前这个人正是社团三先导之一,文兰。

社团的眼线找到她,是为了最近那个有关亚度安唑的流言。这是最近的大热门项目,她不奇怪,但离风暴中心太近是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真想推脱这个活儿,但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搞得她都以为社团上层有什么龌龊的勾当。

话又说回来了,这种事情找她鸡冠头那真是慧眼识珠。莫本第一消息贩子不敢打包票,哈卡第一可没人敢跟她抢。

想到这里,她窃笑着,摸了摸从头顶延伸到眉骨的刀疤。

“心理活动倒是挺活跃的。”

鸡冠头瞥了一眼站在文兰旁边,语气骄矜的小钻头。

捻角,山羊。是新上任的那个先导,叫尤利西斯?莱恩。她最近打听的消息里出现次数奇高的重磅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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