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体育课,阳光铺满整个操场,风掠过香樟树冠,落下细碎的光影。自由活动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的人便一股脑涌了出来,男生们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女生三三两两聚在看台边聊天,整个校园都浸在喧闹里。
谢予安和几个同学沿着跑道慢慢走,手里拿着一张刚批改完的数学小测卷,边走边听身边的人问着错题。他语速平稳,步骤讲得清晰,没有多余的语气,只是偶尔低头在卷子上轻轻点一下,指出关键的思路。跑道上人影穿梭,脚步声、谈笑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混在一起,构成午后最平常的画面。
他走得不快,步伐均匀,注意力大半放在题目上,偶尔抬眼望一下前方的路。身边的同学聊得起劲,从题目说到下午的自习安排,再说到晚上的作业,谢予安只是安静听着,必要时简短回应一句,态度自然,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跑道靠近看台拐角的地方,有一小块地面微微凹陷,被过长的草皮盖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谢予安没有留意脚下,右脚落下的瞬间,脚掌忽然向外一滑,脚踝猛地一拧。
一股清晰的痛感从脚踝处窜上来,不算剧烈,却足够让他脚步一顿。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随即迅速稳住重心。身边的同学还在说着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瞬间的异常,依旧往前走着,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没听懂的步骤。
谢予安停在原地,轻轻动了动右脚。落地时,脚踝处传来明显的酸胀与刺痛,用力的瞬间不适感更加清晰。他垂眸看了一眼脚腕,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不红不肿,只是活动时受限,触感发紧。
他没有声张,只是缓缓调整重心,将力量更多移到左腿,保持着看上去正常的站姿。脸上依旧是平时的模样,没有皱眉,没有显露痛苦,只是安静站了几秒,像只是在思考题目。
“怎么不走了?”前面的同学回头看他。
“你们先去吧,”谢予安抬眼,语气平淡自然,没有一丝异样,“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同学点点头,没多想,转身和其他人一起走向看台。
谢予安慢慢走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姿势放松,看上去就像普通的休息。他将小测卷放在腿上,微微低头,做出认真看题的样子,实则不动声色地轻轻抬起右脚,避免脚踝受力。痛感持续存在,不算严重,但每一次轻微活动都能清晰感觉到,他只是安静坐着,任由不适感慢慢平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远处的篮球场上依旧热闹。
裴渡混在一群男生中间,跑动、传球、起跳,动作利落张扬,笑声和呼喊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他打得投入,额角渗着薄汗,球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时不时和队友击掌,气氛热烈。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操场四周,却只落在人群和球场上,没有特意看向台阶的方向。
在他视线扫过的瞬间,谢予安正低头看着卷子,坐姿端正,看上去安静又专注,和往常坐在教室里的样子没有区别。裴渡只当他是在做题休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很快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球场上,起跳、投篮,引来一片小小的欢呼。
谢予安自然也看见了球场上的身影。
他没有抬头太久,只是目光轻轻掠过,便重新落回纸面,指尖搭在卷子边缘,没有翻动。脚踝的痛感没有减弱,却也没有加剧,他保持着安静的坐姿,偶尔轻轻活动一下脚尖,动作细微到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从跑道上跑过,有人在不远处聊天,没有人注意到台阶上坐着的少年正忍着轻微的伤痛。谢予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需要帮助的样子,他习惯了自己处理小状况,一点扭伤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忍到体育课结束,回到教室再慢慢处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