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体育委员在操场中央吹了哨,示意各班清点人数,准备做放松活动。人群开始慢慢往中央聚拢,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同学纷纷起身,朝着集合点走去。
篮球场上的男生们也陆续停下动作,抱着球往回走。裴渡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和身边的人说着刚才的进球,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得意,脚步随着人群慢慢移动。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习惯性地搜寻,很快便找到了坐在台阶上的谢予安。
远远看去,谢予安已经收起了卷子,正准备起身,动作缓慢却平稳,看上去和其他人没有两样。裴渡只当他是刚休息完准备集合,没有多想,也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脚步顿了顿,等着对方走过来。
谢予安撑着台阶慢慢站起身。
他刻意放慢速度,重心稳稳落在左腿,右脚轻轻点地,尽量让走路的姿势看上去自然。痛感在起身的瞬间明显了一些,他却没有停顿,一步一步朝着集合的方向走去,步伐控制得平稳,不仔细观察,完全看不出脚踝受了伤。
裴渡站在不远处,看见他走过来,随口喊了一声:“快点,要集合了。”
谢予安抬眼,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继续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往前走。
裴渡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只当他是依旧沉浸在题目里,懒得说话,便转过身,先一步走向队伍,嘴里还和旁边的男生讨论着下一节自习要做的卷子。
谢予安跟在后面,脚步轻缓,始终维持着看上去正常的姿态。脚踝的不适感一路跟着,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脸上平静,步伐稳定,安静地汇入人群,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队伍整齐站好,体育委员开始清点人数,老师在前方说着放松活动的要求。
谢予安安静静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右脚微微后撤,悄悄减少受力。他目视前方,神情平静,和周围的同学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发现他扭伤了脚。
裴渡站在不远处,也丝毫没有察觉。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操场上人声如常,一切都像平时一样有序地进行着。只有谢予安自己知道,右脚脚踝处那阵持续的酸胀,正安静地提醒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意外。
他没有声张,没有求助,只是安静站在人群里,独自忍着那一点不算剧烈、却清晰存在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