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放学铃刚响,窗外就砸下了细密的雨丝,原本还晴朗的天忽然阴沉下来,风裹着湿气扑进走廊,带起一阵微凉的气息。
谢予安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他早上走得急,压根没看天气预报,自然也没带伞。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喧闹一点点淡下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原本打算等雨小一点再走,可身旁的椅子忽然被人拉开,裴渡单手撑着桌沿,微微俯身看他,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松垮,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
“还不走?”裴渡的视线扫过窗外连绵的雨,又落回他面前摊开的错题本上,语气里带着点了然,“没带伞?”
谢予安指尖微蜷,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手下依旧在整理笔记,仿佛打算就这样耗到雨停。
裴渡嗤笑一声,伸手毫不客气地合上他的笔记本,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别写了,再写天都黑了,我送你。”
谢予安抬眸看他,镜片后的眼神微微一怔:“不用,我等雨停就行。”
“等?”裴渡挑了挑眉,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把黑色的大伞,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带着点欠欠的得意,“我有伞,顺路。”
谢予安知道他根本不顺路,裴渡租的房子在小区西侧,而他家在东侧,完全是两个方向。可他看着对方眼底不容拒绝的坚持,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就说不出口。
自从裴渡空降成为他的同桌,他的原则好像一直在不断后退。不与人亲近,不接受多余的关心,不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的人和事上,这些他坚守了十几年的规矩,在裴渡面前,碎得悄无声息。
最终,他还是默默拉上书包拉链,跟着裴渡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被雨水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裴渡撑开伞,宽大的伞面立刻罩住了两人,他很自然地往谢予安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就被细雨打湿,晕开深色的水渍。
谢予安余光瞥见,脚步顿了顿:“伞歪了。”
“没有啊。”裴渡装傻,故意又往他那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擦过他的手臂,少年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让谢予安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你往自己那边挪一点。”谢予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裴渡低笑出声,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点雨后清冽的味道:“我没事,淋点雨死不了,倒是你,感冒了谁给我讲题?”
又是这句。
每次都拿讲题当借口,可谢予安偏偏没办法反驳。
两人并肩走在伞下,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心跳失控的节奏。谢予安刻意往旁边让了让,想拉开一点距离,可裴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动声色地跟着靠近,始终把他护在最干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