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
从发现自己喜欢她开始,她就习惯了。
习惯了她心里有别人。
习惯了自己只能站在旁边。
习惯了笑着问“林远最近怎么样”。
那天晚上吃完火锅,她们一起往回走。
秋天的晚上有点冷,风吹过来,许未打了个哆嗦。
周晓白看见了,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你穿太少了。”
许未愣住了。
围巾上还有周晓白的温度,暖暖的,带着一点香味。
“谢……谢谢。”她说。
周晓白笑了。
“客气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许未把围巾拢紧了一点。
她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就算她不喜欢她,能这样陪着她也行。
她什么都不求。
只要能在她身边。
【七·本市·周晓白】
周晓白最近有点烦恼。
不是学习上的烦恼,是感情上的。
她喜欢林远,林远也喜欢她,异地恋虽然辛苦,但每天打电话也挺甜的。
问题是许未。
许未对她太好了。
好到有时候她觉得不对劲。
比如每次她说起林远,许未都会笑着听,但眼睛里有东西一闪而过。
比如每次她有什么困难,许未总是第一个出现,比男朋友还及时。
比如今天,她把围巾给许未围上的时候,许未的眼神……她说不清。
像高兴,又像难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想。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许未是好朋友,最好的那种。
应该就是这样。
她这样告诉自己。
【八·南方·林远】
林远在南方的大学,学计算机。
学校很大,人很多,天气很热。
他还是不太适应。
但他不说。
他每天给周晓白打电话,听她说今天发生的事。
有时候她提起许未,说她们一起去吃饭了,一起去逛街了,一起去看电影了。
林远听着,偶尔“嗯”一声。
他不说什么。
但他知道一些事。
他知道许未看周晓白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因为他看周晓白的时候,也是那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说出来,大家都会尴尬。
不说,他又觉得对不起许未。
但许未好像也不需要他做什么。
她只是默默喜欢着,什么都不求。
就像他一样。
他想,也许有些人就是这样。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
能在旁边看着,就够了。
【九·许未·深夜】
那天晚上,许未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周晓白的围巾还挂在脖子上,她没舍得摘。
室友们都睡了,宿舍里很安静。
她看着天花板,想起今天晚上的事。
想起周晓白给她围围巾的样子。
想起她的笑。
想起她说“客气什么”。
她把围巾拿下来,抱在怀里。
软软的,暖暖的。
她闭上眼睛。
眼眶有点酸。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周晓白。
第一眼她就喜欢了……
她从来没说过。
也不能说。
因为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只能这样。
默默喜欢,默默陪着,默默看着她幸福。
她把围巾抱紧了一点。
脸埋进去,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有她的味道。
就够了。
【十·沈屿·深夜】
沈屿那天晚上也睡不着。
室友们都睡了,宿舍里很安静。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苏晚给他带咖啡。
想起她说“下次见”。
想起她坐在他旁边看书的样子。
他知道她喜欢他。
他看得出来。
但他没办法回应。
因为心里那个人,还没走。
虽然他已经走了。
虽然他说了那些话。
但他还没走。
他把手伸出来,看着自己的手。
凉的。
那个人说过,以后给他捂。
可那个人不在了。
他把手收回去,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
想了很多事。
想那条巷口,那盏路灯,那个雪夜。
想那个人站在灯下,说“等我”。
想他说“好”。
想他等了。
等到的是一通电话。
他说“当初只是解闷”。
他说“娶妻生子要用医院资源”。
他闭上眼睛。
眼眶有点酸。
但他没哭。
他已经不会哭了。
【十一·北京·初雪】
十一月末,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不大,薄薄一层,落地就化了。
沈屿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那些雪。
赵磊从后面跑过来,拍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
“雪。”
“雪有什么好看的?”赵磊拉着他,“走,去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沈屿被他拉着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雪还在下,很小,很轻。
他想起那年冬天。
也是下雪。
那个人站在他家门口,冻得像根冰棍。
他开门,看见他,愣住了。
那个人说:“我逃出来的。”
他让他进来,给他棉袄。
那个人坐在他家的旧沙发上,握着他的手。
凉的。
他说以后我给你捂。
沈屿站在那里,看着雪。
雪落在手上,凉的。
和那个人的手一样凉。
“沈屿!快点!”赵磊在前面喊。
他收回手,跟上去。
雪还在下。
很小,很轻。
落地就化了。
就像有些人。
来了,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但有些人,还在。
比如赵磊,在前面嚷嚷着要吃红烧肉。
比如陈嘉俊,已经在食堂占好了位置。
比如周明远,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等着他们。
还有那个坐在图书馆三楼的学姐,明天大概又会带着两杯咖啡出现。
沈屿走进食堂,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
赵磊已经打好了饭,冲他招手。
“这儿!快过来!”
他走过去,坐下。
红烧肉冒着热气,米饭白花花的。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
窗外的雪还在下。
但他没再看。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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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