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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各自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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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白看了许未一眼,站起来,跟着林远出去了。

餐馆外面是一条小巷,没什么人。

林远站在巷子里,背对着她。

周晓白站在他身后,心跳得很快。

“林远……”

林远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周晓白。”

“嗯。”

“我喜欢你。”

周晓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远看着她,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很少笑的人,笑起来居然有点好看。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说,“我可以等。”

周晓白看着他,忽然鼻子有点酸。

“林远……”

“我就是想告诉你。”林远说,“不然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怕没机会说了。”

他顿了顿。

“你可以慢慢想。等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在她手里。

上面是他的电话号码。

然后他转身,走了。

周晓白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嘟囔着这个傻子憋了三年终于说出口了。

那天晚上回去,她给林远发了一条短信。

“我愿意。”

林远很快回了。

“好。”

就一个字。

但周晓白看着那个字,笑了很久。

许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挺好。”她说,“你们挺配的。”

周晓白看着她,忽然问:“许未,你有喜欢的人吗?”

许未愣了一下。

“我?没有。”

“真的?”

“真的。”许未笑着说,“我就喜欢嗑CP,不喜欢谈恋爱。”

周晓白笑了。

“那也行。”

许未也笑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撒谎了。

她有喜欢的人。

从第一晚看见就开始喜欢了。

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正对着她笑。

可她不能说。

因为那个人喜欢的是别人。

她只能笑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沈屿的夜晚】

八月底,要开学了。

沈屿收拾好行李,一个箱子,一个书包,很简单。

他妈在旁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嗯。”

“天冷了多穿衣服。”

“嗯。”

“钱不够了跟妈说。”

“嗯。”

他妈看着他,忽然抱住他。

“妈舍不得你。”

沈屿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妈,我会回来的。”

他妈松开他,擦了擦眼睛。

“行了,走吧。别赶不上火车。”

沈屿点点头,拎起箱子,推开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路灯亮着,和那天晚上一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

他想起那个人站在灯下,看着他。

他说:“等我。”

他说:“好。”

他答应了。

他等了。

可那个人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回来。

但他想,不管回不回来,他都会等。

因为那是他答应过的。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箱子在地上拖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六·火车站】

火车站人很多,到处都是送别的人。

许未和周晓白站在一起,沈屿站在旁边,林远一个人站在对面。

“你们几点的车?”许未问。

“我十点。”沈屿说。

“我下午。”林远说。

大家都沉默了!

“沈屿,他会回来的。”

沈屿愣了一下。

“我相信。”许未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沈屿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最后,他的车次检票了。

他拎起行李,看着大家。

“走了。”

林远点点头。

“保重。”

两个女孩已经泪流满面,这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大型别离……

沈屿转身,走进检票口。

他没有回头。

林远没有让两个女孩等到下午再送他,让她们先回去了,周晓白拖拖拉拉的不肯走,最后还是被许未硬扯着拽出候车室,其实她也是怕周晓白看到林远离开的背影自己控制不住想跟他去的冲动,但是他们目前都有各自路要走,分别只是暂时的……

林远一个人站在候车室里,看着人来人往。

他想起周晓白的笑,想起许未的红眼眶,想起沈屿的背影。

他想起这三年。

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

想起那个巷口,那盏路灯。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火车站。

他的车次是下午。

他还有时间。

【七·各自的远方】

沈屿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田野、村庄、山峦,一片一片往后退。

他想起那个人说过的话。

“以后我们老了,也要这样走路。”

“头发白了,走不动了,也要牵着手慢慢走。”

“那得等很久。”

“多久都等。反正我们说好了。”

他说好。

他答应了。

他闭上眼睛。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带着他往北走。

往那个没有他的城市走。

他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说过“等我”。

但他会等。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多久都等。

因为那是他答应过的。

纽约。

陈夜白躺在病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

已经三个月了。

眼睛还是看不见。

医生说可能需要手术,也可能不需要。说也许明天就好了,也许永远好不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一个人。

想他的手凉,想他的耳朵红,想他说的“等你”。

他把手放在眼睛上。

纱布底下,那道伤口已经不疼了。

但心里那道伤口,还在疼。

他想起那天早上,他站在考场门口,看着他走进去。

他想起他说“等我”。

他想起他说“好”。

他答应了。

可他食言了。

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恨他。

不知道他会不会等他。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去。

他只知道,不管多久,他都要回去。

因为那里有他等的人。

有他答应过的事。

有他那盏路灯。

窗外雨还在下。

他闭上眼睛。

在一片黑暗里,他看见了那盏灯。

和灯下站着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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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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