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吵。”陈夜白说,“这儿安静。”
沈屿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
陈夜白家住在城东别墅区,三层独栋,怎么可能吵。
但他没说话。
他知道陈夜白就是想陪他。
就像他想陪陈夜白一样。
中午的时候,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很少,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高三的。陈夜白去打饭,沈屿占座位。
陈夜白端着两份饭回来的时候,看见沈屿正趴在桌上睡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下眼睑上,像一小片羽毛。
陈夜白放下饭,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沈屿动了一下,没醒。
陈夜白笑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沈屿身上。
然后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睡。
一直到食堂阿姨来赶人。
“哎,你们俩,还不走?我们要下班了。”
沈屿被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身上的外套滑下来。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你……”
“怕你冷。”陈夜白把外套拿过来穿上,“走吧,回家了。”
沈屿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站起来的时候,伸手握住了陈夜白的手。
陈夜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食堂,走出校门,走进七月的阳光里。
六月三日,许未来学校拿资料,正好撞见他们。
“你们俩还天天来?”
“嗯。”陈夜白说。
“不热吗?”
“热。”陈夜白说,“但习惯了。”
许未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俩真行。”
“什么真行?”
“就是……”许未想了想,“让我相信这世界上真有那种,想一直在一起的人。”
陈夜白和沈屿对视了一眼。
然后陈夜白笑了。
“我们就是。”
许未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知道你俩感情好。走,请我吃冰棍,热死了。”
三个人去了学校后门的小卖部,一人买了一根冰棍。
许未选了绿豆的,沈屿选了红豆的,陈夜白选了奶油味的。
“你怎么选奶油的?”许未问。
“甜。”陈夜白说。
许未看了一眼沈屿手里的红豆冰棍,又看了一眼陈夜白,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看他选红豆,所以选个甜的配他吧?”
陈夜白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俩天天腻在一起,谁看不出来。”
沈屿在旁边低着头吃冰棍,耳朵红红的。
陈夜白笑了。
“那你觉得配吗?”
“配。”许未说,“红豆配奶油,绝配。”
三个人都笑了。
吃完冰棍,许未要回家。
“你们接着腻歪吧,我先走了。”
“不送。”陈夜白说。
许未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
陈夜白和沈屿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挺好的。”沈屿说。
“嗯。”陈夜白说,“是挺好的。”
“她好像特别喜欢我们。”
“不是好像,是就是。”陈夜白笑了,“她是我们的CP头子。”
“什么头子?”
“就是……专门嗑我们的人。”
沈屿没听懂,但他没问。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陈夜白的手。
“走吧。”
“去哪儿?”
“随便走走。”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街边慢慢走。
六月的傍晚,天还是亮的,阳光变得温柔,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合上。
陈夜白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说:
“沈屿。”
“嗯。”
“以后我们老了,也要这样走路。”
沈屿转头看他。
“老了?”
“嗯。”陈夜白说,“头发白了,走不动了,也要牵着手慢慢走。”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
“那得等很久。”
“多久都等。”陈夜白说,“反正我们说好了。”
沈屿没说话。
但他把陈夜白的手握紧了一点。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