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喝完之后,许未凑过来问:“沈屿,你台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就是你有喜欢的人那段。”
沈屿沉默了一秒。
“真的。”
许未眼睛亮了。
“那你怎么想的?就是……你是怎么做到不影响学习的?”
沈屿想了想。
“因为想和他一起变成更好的人。”
许未愣住了。
周晓白愣住了。
林远也愣住了。
陈夜白在旁边,耳朵忽然红了。
“所以就想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变成更好的人。”沈屿说,“这样才配得上他。”
沉默了三秒。
然后许未捂住嘴,差点哭出来。
“沈屿……”
“干嘛?”
“你怎么这么会说……”
沈屿低头吃饭,耳朵红红的。
陈夜白在旁边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手伸过去,在桌子底下握住沈屿的手。
凉的。
他握着,一直握着。
吃到一半的时候,餐馆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大家都抬头看去。
然后都愣住了。
是班主任,李老师。
“老师?”许未第一个反应过来,“您怎么来了?”
李老师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陈夜白和沈屿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两秒。
“路过。看见你们在这儿。”
气氛忽然有点紧张。
周晓白和林远是隔壁班的,但是看到老师的紧张感也随之而来……
李老师又看了一眼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然后移开视线。
“吃完早点回去。明天还要上课。”并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大家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许未拍着胸口,“要说什么。”
陈夜白没说话,只是把沈屿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沈屿也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李老师看见了。
第二天早自习,沈屿被叫去了办公室。
李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坐吧。”
沈屿坐下。
“昨天在餐馆,我都看见了。”
沈屿没说话。
“你和陈夜白,是不是在……
沈屿沉默了两秒。
“是。”
李老师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学校的规定吗?”
“知道。”
“那你还——”
沈屿很诧异李老师的第一句话是说学校的规定,而不是x向问题
"老师。”沈屿打断她,“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我想说,这不会影响我的学习。”
李老师愣了一下。
“您看过我的成绩。”沈屿继续说,“从高一到现在,我一直是年级第一。以后也会是。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我的前途。”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很辛苦。我知道她指望我什么。我不会让她失望。”
李老师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
“你那个同同学……陈夜白,”她斟酌着措辞,“他跟你不一样。他家境好,将来出路多。你呢?你什么背景都没有,只有靠自己。”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李老师说,“老师不是古板的人,能理解每个人的……如果你现在是27岁那么老师什么也不会多说,多问,但是你现在还小,可能只是一时好奇,也可能是青春期的懵懂,你将来还会遇见很多优秀的人,不要……老师也不是要拆散你们,老师是担心你。你这种家庭条件的孩子,一步都不能走错。”哎……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
“老师,我明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屿抬起头,看着她。
“我想和他一起,变成更好的人。”
李老师愣住了。
“他让我想变成更好的人。”沈屿说,“我也想让他变成更好的人。我们在一起,不是互相拖累,是互相成全。”
李老师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沈屿身上,他的眼睛很亮。
最后,李老师叹了口气。
“行了,你回去吧。”
沈屿站起来。
“老师,谢谢您。”
李老师摆了摆手。
沈屿走到门口的时候,李老师忽然叫住他。
“沈屿。”
他回头。
“保护好自己。”李老师说,“也保护好他。”
沈屿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我会的。”
沈屿出去之后,李老师坐在办公桌前,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沈屿刚才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见过,在很多年以前。那时候她也年轻过,也喜欢过一个人,也有过那种“想一起变成更好的人”的心情。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走了,她也忘了。
但现在看着自己的学生,她忽然有点羡慕。
年轻真好。
能那么认真地喜欢一个人,真好。
下午,陈夜白也被叫去了办公室。
他进去的时候,李老师正在批作业。看见他进来,她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夜白坐下。
李老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知道。”陈夜白说,“因为沈屿。”
李老师点点头。
“你们的事,他都跟我说了。”
陈夜白愣了一下。
“他都说了?”
“说了。”李老师说,“他说你们在一起,是为了变成更好的人。”
陈夜白的耳朵忽然红了。
“他还说,是你让他想变成更好的人。”
陈夜白的耳朵更红了。
李老师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在年级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提到沈屿的时候,居然会红耳朵。
“陈夜白,”她开口,“你是真的喜欢他?”
陈夜白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喜欢多久了?”
“三年。”
李老师愣了一下。
“高一就开始?”
“嗯。”
“那你怎么现在才……”
“不敢说。”陈夜白说,“怕他拒绝。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李老师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你现在不怕了?”
陈夜白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说,“但更怕不说。”
李老师没说话。
陈夜白忽然开口:“老师,我跟您说实话吧。”
李老师看着他。
“毕业后,我要出国了。”陈夜白说,“我爸安排的。我没办法反抗。”
李老师愣住了。
“所以这学期,是我唯一能陪他的时间。”陈夜白的声音很低,“我就是想陪他走完这段路,看着他考上他想去的医学院,然后我再走。”
“他知道吗?”
“不知道。”陈夜白摇头,“我没告诉他。”
李老师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好好陪他。”陈夜白说,“不影响他学习,不耽误他前途。让他安心考试,完成他的梦想!
他抬起头,看着李老师。
“老师,我知道您担心他。我也担心他。但我更相信他。他那么厉害,一定能考上的。”
李老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上午沈屿说的话。
“他让我想变成更好的人。”
这两个孩子……
“老师,”陈夜白站起来,“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我答应您,这半年我不会耽误他学习。我陪着他,但不会影响他。他考他的大学,我走我的路。然后……”
他顿了一下。
“然后,等我回来。”
李老师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了,你回去吧。”
陈夜白愣了一下。
“您不批评我?”
“批评你什么?”
“批评我……喜欢他。”
李老师看着他,忽然笑了。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批评的?”
陈夜白愣住了。
“老师……”
“我上午跟沈屿说,让他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李老师说,“现在我也跟你说同样的话。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他。”
陈夜白站在那里,眼眶忽然有点热。
“老师,谢谢您。”
李老师摆了摆手。
“去吧。”
陈夜白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老师。”
“嗯?”
“您放心,我一定让他考上最好的医学院。”
李老师看着他,笑了。
“我信你。”
陈夜白出去之后,李老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这两个孩子,将来会怎么样呢?
一个要出国,一个要去北京。
一个要继承家业,一个要当医生。
他们能等到彼此吗?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他们能。
因为那么认真的喜欢,应该有一个好结果。
陈夜白回到教室的时候,沈屿正坐在座位上看书。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屿抬起头,看着他。
“老师说什么了?”
陈夜白想了想。
“她说,让我们保护好彼此。”
沈屿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陈夜白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他把手伸过去,在桌子底下握住沈屿的手。
凉的。
他握着,一直握着。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想,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