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放假前,学校组织了期中考试。
成绩出来那天,沈屿还是年级第一。
陈夜白看着光荣榜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笑得比自己考第一还高兴。
“你笑什么?”许未凑过来。
“他第一。”陈夜白指着光荣榜。
“我知道啊,他一直第一。”
“就是高兴。”
许未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陈夜白,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特别傻?”
“有吗?”
“有。”许未指着他的脸,“你每次看沈屿的时候,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你自己没发现吧?”
陈夜白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上扬了吗?”
“上扬了。还很高。”
陈夜白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挺好。”
“好什么?”
“说明我看见他就高兴。”他说,“高兴就应该笑,有什么问题?”
许未被他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憋出一句:“你赢了。”
光荣榜前人来人往,有人欢喜有人愁。陈夜白站在那儿,盯着沈屿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往教室走。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一瓶水。
温的。
他揣在怀里,走回教室。
沈屿正在做题,头都没抬。
陈夜白走过去,把水放在他桌上。
“喝点。”
沈屿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一眼他。
“你自己呢?”
“我不渴。”
沈屿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他把水拧开,喝了一口。
陈夜白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五一放了三天假。
许未提前一周就开始规划。
“我们去爬山吧!就上次那个山,听说现在风景特别好!”
“太累。”周晓白说。
“那我们去野餐!找个公园,带好吃的!”
“这个好。”周晓白眼睛亮了。
“陈夜白,沈屿,你们去吗?”
陈夜白看沈屿。
沈屿想了想,点点头。
“林远呢?”许未问。
林远从书里抬起头。
“随便。”
“那就这么定了!五一那天,公园野餐!我负责带吃的,周晓白负责带垫子,陈夜白负责带沈屿,林远负责带他自己!”
“什么叫负责带沈屿?”陈夜白问。
“就是负责把他带来啊。”许未理直气壮,“不然他能自己来吗?”
陈夜白看了一眼沈屿。
沈屿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他笑了。
“行,我负责。”
五一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暖洋洋的,风里带着青草的味道。公园里到处都是人,有放风筝的,有遛狗的,有一家几口铺着垫子野餐的。
许未选了一个湖边的大树底下,把垫子铺开。
“就这儿!有树荫,有湖景,完美!”
周晓白把带来的零食一样一样摆出来。薯片、果冻、饼干、巧克力,堆了满满一垫子。
“你带这么多?”林远问。
“难得出来玩嘛。”周晓白笑嘻嘻的。
陈夜白和沈屿最后到。
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许未眼睛都亮了。
“你们看你们看,他牵着他!”
“看见了。”周晓白小声说,“你小点声。”
陈夜白走到垫子边,一屁股坐下,顺手把沈屿也拉下来。
“坐这儿。”
沈屿被他拽着坐下,正好挨着他。
许未在旁边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许未,你能不能正常点?”林远终于开口。
“不能。”许未理直气壮,“我就是喜欢看他们。”
大家都笑了。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垫子上,落在每个人身上。
陈夜白靠在树干上,沈屿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许未和周晓白在讨论哪个零食好吃,林远一个人坐在垫子角落,默默吃着薯片。
“林远,你怎么不说话?”周晓白问。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
林远想了想。
“薯片挺好吃。”
周晓白被他逗笑了。
“你就知道吃。”
林远没反驳,继续吃。
陈夜白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有朋友,有喜欢的人,有阳光,有风。
他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他侧过头看沈屿。
沈屿正看着湖面,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下眼睑上,像一小片羽毛。
陈夜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沈屿忽然转过头。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看什么?”沈屿问。
“看你。”陈夜白说。
沈屿的耳朵红了。
他把脸转回去,继续看湖面。
但陈夜白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但他看见了。
他也笑了。
五月底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辩论赛。
每个班都要派人参加,七班抽到的辩题是“早恋是否应该被禁止”。
许未知道辩题的时候,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个辩题太适合我们班了!”
“为什么?”周晓白问——她是隔壁班的,下课跑过来串门。
“因为我们班有现成的例子啊!”许未看着陈夜白和沈屿,“你们俩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陈夜白挑眉。
“所以呢?”
“所以你们应该去参赛!”许未一拍桌子,“去告诉全校,早恋有多美好!”
沈屿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去。”
“我不行,我没经验。”
“我们就有经验?”
“有啊。”许未理直气壮,“你们谈了快半年了,还不够有经验?”
沈屿被她噎住。
陈夜白在旁边笑得不行。
最后七班派出的阵容是:一辩许未,二辩学习委员李婷婷,三辩班长王海,四辩沈屿。
“为什么又是沈屿?”李婷婷问。
“因为他最冷静。”许未说,“辩论就需要冷静的人。陈夜白太冲动,不适合。”
陈夜白在旁边举手:“我可以当观众。”
“你当然要当观众。”许未说,“而且是那种全程盯着沈屿看的观众。”
陈夜白笑了。
“这个我擅长。”
辩论赛那天,学校礼堂坐满了人。
陈夜白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正对着舞台的位置。他旁边坐着周晓白和林远——俩隔壁班的,特意请假来看。
“你说沈屿会紧张吗?”周晓白问。
“不会。”陈夜白说,“他什么都不紧张。”
“那你紧张什么?”
陈夜白愣了一下。
“我没紧张。”
“你腿在抖。”
陈夜白低头一看,还真在抖。
他咳了一声,把腿按住。
林远在旁边默默看着,嘴角动了动。
台上,辩论开始了。
沈屿站在四辩的位置,穿着校服,头发被灯光照得有点乱。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很清楚。
“……早恋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如何引导。如果因为害怕出现问题就禁止一切,那是因噎废食……”
陈夜白在台下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周晓白在旁边小声说:“他说得真好。”
林远点点头。
“而且好看。”周晓白补充。
林远看了她一眼。
“你说什么?”
“我说他好看。”周晓白理直气壮,“你不觉得吗?”
林远沉默了两秒。
“还行。”
“什么叫还行?明明很好看。”
陈夜白在旁边听着,嘴角翘得老高。
那是他的人。
辩论赛进行到自由辩论环节,场面越来越激烈。
对方四辩站起来,指着沈屿:“对方辩友,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因为你本人就有早恋经历?”
全场安静了一秒。
陈夜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屿站在台上,面色不变。
“这个问题与辩题无关。”
“怎么无关?”对方四辩穷追不舍,“如果你自己有经历,那你的观点就有偏向性。如果你没有,那你的理论就是纸上谈兵。请问,你到底是哪一种?”
沈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我有。”
全场哗然。
陈夜白愣住了。
周晓白捂住了嘴。林远的眼睛也睁大了一点。
台上,沈屿的声音很平静。
“我有喜欢的人。喜欢了两年半。这影响我的成绩了吗?我还是年级第一。这影响我的生活了吗?我过得很好。这影响我对这个辩题的判断了吗?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有经历,我才知道早恋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当事人有没有能力处理好。”
他看着对方四辩。
“所以,你还要继续问吗?”
对方四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陈夜白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人,眼眶忽然有点热。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他在喜欢沈屿的大部分时间里沈屿也是喜欢他的。
那是他的人。
是他喜欢的人。
是他要等一辈子的人。
辩论赛结束的时候,七班赢了。
沈屿从台上走下来,陈夜白站起来迎上去。
“说得好。”
沈屿看着他。
“真的?”
“真的。”陈夜白说,“特别好。”
沈屿的嘴角弯了一下。
旁边周晓白拉着林远小声尖叫:“你看见了吗?他笑了!”
“看见了。”
“他们好配!”
“嗯。”
林远难得附和了一次。
许未从台上冲下来,一把抱住周晓白。
“我们赢了!赢了!”
“我知道我知道!”
“沈屿太帅了!太帅了!”
“我知道我知道!”
两个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陈夜白和沈屿站在旁边看着,都笑了。
那天晚上,大家一起去小餐馆庆祝。
五个人围坐一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今天沈屿是功臣!”许未举起杯子,“来,敬沈屿!”
大家举杯,沈屿也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