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喜怒无常,凉了一阵又回暖,反复横跳的气温连带着学习紧张的学生也跟着急躁不耐。
时间接近期中考试,高一没有月考,冷昭明有些忐忑,害怕自己在六班的排名是垫底的存在。想着期中考试正好摸清一下自己在班级里的水平,她课间很少去闲聊到处跑了,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分学习,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下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偶尔抬头望向窗外,又很快低下头去。别人见状也不过多去打扰她。
临考试前的一天最后一节课,没有上课,老师安排学生收拾东西,搬动桌椅。
整栋教学楼都不安静,走路声,说话声,搬动桌椅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分外喧嚣。就是在原定的班级教室里面考试,所有人的书本学习资料都要放到老师的办公室或者讲台上面,学生的桌子要收拾得干干净净。
冷昭明看着自己的书本在桌子上垒成一座山,她大胆尝试一次性全部搬起,山峦纹丝不动,就这么试了一下手臂隐隐发酸。她和她的书山无声对峙着,最后妥协,一次性肯定是搬不过去的,自己的力气小,可能要分两三次。
李然在一边拍拍她的肩,“收拾好了吗,得拿过去了,不然没有位置只能放地上了。”
冷昭明:“收拾好了。”
先拿一小部分吧,东西又不会跑。沉甸甸的书本压得她手腕微微发沉,冷昭明平时不爱运动,吃的也少,拿着比别的女生还要少的东西也倍感吃力,脚步都放得慢了些。要是凌鹤知在就好了,他可以帮自己拿一部分,她心里默默想着。
“昭明,我来帮你搬。”
冷昭明刚想抬起腿和李然往老师办公室走,一个男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她止住脚步。她回过头,是向泽 —— 六班的班长。
“不用了,谢谢,我多拿几次就好了。” 她和向泽平日里交流不多,不愿麻烦别人。
“没事,我的都拿过去了,刚才还给莫似她们搬了。” 笑容爽朗,不等冷昭明多说向泽便直接把剩余的都抱起来,看起来毫不费力。冷昭明顿时瞪大眼睛,这力气显然是没预料到,但是看着向泽和凌鹤知差不多高的个子,平时也热爱运动,好像也说得过去。
冷昭明也只好道谢。
李然在一旁道:“班长回头也帮我搬吧。”
向泽笑道,“帮昭明搬完这一趟,就帮你拿。”
说罢,三人都往老师办公室去。办公室离教室不远,就隔着一间教室的距离,此时不上课,学生都是到处走动,吵吵闹闹的。两个女生在前,向泽在后,他抱着书本的身影在人群里很显眼。
转弯走进老师的办公室,入眼所到之处东西都堆得满满当当,桌子上,角落里,甚至过道边都摞着高高的书,一时间竟不知道走哪去。
向泽扫视了一圈,“跟我过来,有一个位置还能放。”
他先一步走进去,两人紧随其后。向泽在放在角落的桌前停下,直接把冷昭明的东西叠放在一堆整齐的书上面,高度几乎到了冷昭明的下巴。
冷昭明:“班长,你放那么高,我回头拿很不方便。”
向泽笑道:“没事,回头也让我来拿就行,把你手上的也给我吧。”
冷昭明犹豫片刻,还是把手里的也给向泽放了上去。李然的东西也在旁边放了点,但东西实在是多,再往上放就不方便了。向泽从一边拉出一张凳子,李然便直接放了上去。冷昭明不用走两趟了。
回去之后,向泽和几个男同学帮着别的女同学搬东西,走来走去,脚步声和桌椅摩擦声混在一起。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文沁指挥着人拉动桌椅摆放整齐,考试的时候得是单人单桌。女生力气小,只能拉着桌椅拖动,桌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些刺耳的声音,楼上的声音会传到楼下,此时楼上也传下来一些刺耳的声音。一班的事情估计早就安排好了,提前下课。
冷昭明这会还在调整对齐自己的桌椅,指尖抵着桌沿一点点挪动,抬头就看见凌鹤知站在教室外面,靠着栏杆看着她。
隔着一定的距离,阳光落在他的校服肩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冷昭明只是向他小幅度招了招手,手指动了动就放下,除了凌鹤知,估计没第二个人看到。
冷昭明今天只收拾了几张学习资料放进书包里,除了开学那几天书包比较空,现在是第二次。老师最后也不多说什么,眼见离下课还有四五分钟,大手一挥让人都下课了。
冷昭明随即背起书包往外走,顺道和李然她们说再见。走在凌鹤知身侧,顺着嘈杂的人流,两个人一时也不说话,只听见周围的喧闹声和脚步声。
直至到了放车的亭子,人少些,冷昭明才开口抱怨:“开学到现在,不知不觉学校都发了好多卷子,加上课本书和练习册,我都搬不动。”
凌鹤知边把车子往外推边道:“你怎么不到楼上找我,你分了几次拿。”
“这点小事也不值得找你一趟,我想着分几次搬来着,但是我班班长热心肠帮我搬了,省得我得多走几回。” 冷昭明笑道,眉眼弯了弯。
凌鹤知身形微微滞住,推车的动作顿了半秒,“六班班长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要是女生我还不好意思呢。”
下午的风好像大一些,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冷昭明坐在后座上,凌鹤知在前已经挡住一部分的风,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冷,把凌鹤知的书包放在腿上抱着,整个人有点缩着,下巴抵着书包带子。
“我感觉再过几天会更冷,鹤知,到时候我们坐公交好了,不然就打车去学校吧。”
凌鹤知:“好。”
冷昭明平时不爱临时抱佛脚那一套,因为觉得这么点时间也学不进去多少。以往考试前一晚上在家,该玩游戏玩游戏,该看漫画就看漫画。何况进入高中之后学习比以前更刻苦了,她应该不会想着去啃烂熟于心的学习资料了。
此时此刻她却安安分分坐在书桌前,笔尖在知识点上反复划过,不停地在脑海刻记内容。
那一天夜晚,和凌鹤知站在路边时,他对她说一年内要考进一班的画面经常会在她脑海里徘徊。这个期限并不算短了,但是在重点高中,聚集了那么多优秀的学生,卧虎藏龙,越往上就越难。
冷昭明翻书的手指顿了顿,纸页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她一想到这,心底就涌现出不知名的紧张,虽然她就算整个高中时期都不能上一班,凌鹤知也不会说什么。
从小家里人对她没有什么期待和要求,凌鹤知直接说出了希望她能在一年内考上一班,冷昭明不想辜负他的期望。
时针指向九点半,冷昭明伸了一下懒腰,轻薄的睡衣向上拉起一小片,露出白皙而瘦削的腰肢。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考试,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早上的教室里氛围有点凝重,这算是所有人上了高中后的第一次考试,闲聊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小很多,几乎人手里面拿着书本和复习资料,低头默背的样子格外认真。冷昭明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书本,指尖轻轻拂过书页,心里也跟着绷紧了弦。可能是环境使然,冷昭明紧张感越发深重。
考试的时间在专注的时刻过的很快,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铅笔涂抹答题卡上选择题的声音格外清晰。教室里很安静,除了监考老师的踱步声还有细细沙沙写字的声音,好像重叠在了一起,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上午只有一门考试,下午有两门。一天过去了,可以短暂放松一下。冷昭明依旧在教室等着凌鹤知下楼找她,教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夕阳的余晖落在课桌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凌鹤知也出现在教室门前,冷昭明拿起空荡荡的书包走出去。
“你有没有带资料回去复习。” 冷昭明问。
“带了。”
冷昭明也想着带着,考完的科目已经不用看了,但是还有别的。可向泽把她的东西放在高处,她拿不了,凌鹤知在,正好让他帮忙。她拉了拉他的校服袖子,指尖碰到温热的布料,凌鹤知疑惑转头。
“帮我拿点东西吧。”
凌鹤知跟着冷昭明的脚步走进办公室,很多学生的书籍都堆放在一起,包括地上,有点寸步难行,稍不注意就会踢到书堆。冷昭明带着凌鹤知在空出的小道上走进角落,凌鹤知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堆高高的书本上。
“班长把我的东西放太高了,书本又重,我很难拿,正好你在。”
凌鹤知扫视了一眼,“把所有都拿下来让你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