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做完饭就会离开,不多做停留。
冷昭明收到凌鹤知的信息来到他家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瓷盘里的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瓦罐里的汤鲜香扑鼻。
只见凌鹤知两手都端着饭从厨房出来,冷昭明直接在自己常坐的位子坐下。
凌鹤知盛好饭放在冷昭明面前。
???
冷昭明用筷子扒拉了一下,“为什么米饭里面有红豆,要加粗粮也不应该加这个吧。”
凌鹤知眸光有些躲闪,轻咳了一声:“别人说女生第一次来月经都是要吃红豆饭。”
冷昭明点了点头,有听说过,虽然具体有什么意义她也不知道。
“不过,饭里面加了红豆不怎么好吃。”
凌鹤知道:“加的不多,可以挑掉。”
冷昭明嫌麻烦不管了。
凌鹤知问:“你吃过药了吗。”
“吃过止疼药了,还是有点难受。”
吃过饭后,冷昭明没有回家,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小声道:“你的衣服弄脏了,不过我已经洗干净了,今晚烘干了我拿给你。”
“手洗?”
“我手搓了一遍放进洗衣机。”
凌鹤知有些不认同冷昭明的做法,不多想直接说:“任何洗涤剂都会伤肤,下次直接拿给我就行了。”
冷昭明微微一愣,面对凌鹤知坦然的言语和脸色,罕见有些羞赧,直接起身,“哪有下一次,不会有下一次今天作业有点多,我先回家了,衣服烘干了就拿过来。”
有些慌乱回到家中,洗衣机的衣服洗干净后便放进烘干机里。
窗外的天空已经沉进墨蓝色的底色里,天边只缀着寥寥几颗星子,光线暗淡得刚好遮住远处的楼宇轮廓。
冷昭明窝在床上,蜷在被子里,翻看着手机列表。
这会莫语估计还不得空。
冷昭明便把电话打给了冷轻月。
“喂,怎么了昭昭。”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刚下课,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妈妈加班我在鹤知家吃的。”
姐妹两平时是少联系打电话了,偶尔发两条信息,然后冷轻月回到家的时候冷昭明就会一股脑的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口气说出。
听到冷轻月那边传来一些车鸣声,嘈杂的人声。
冷昭明便问:“你在外面吗,打电话是不是不方便。”
“没事,不影响。”
冷昭明闷闷噢了一声,好半晌后才开口:“我今天下午来大姨妈了。”
冷轻月此时正走在路边,听到冷昭明的话明显一怔,“什么?”
“我今天来大姨妈了。”
冷轻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声音明显带着笑:“恭喜恭喜,你迈向了人生的新阶段,又长大了一点。”
冷昭明不悦,蹙着眉,手指扣着枕边的花纹,手机贴着耳朵,“这有什么好恭喜的,一点都不好。”
冷轻月声音放的柔和,“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我房间柜子里有止痛药。”
“我吃过了。”
月经对于女性来说确实一件麻烦事,每个月要多支出的卫生巾的花销,经期的不适,有甚者会疼到休克,但是自然进化无法避免。
“这是每个女生都必须经历的,来了月经也不代表未来一定要去承担某些责任,来月经只能说明你是一个身体成熟,健康的女性。”
冷昭明闷闷不乐,“我知道,但是今天有些难堪,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还是鹤知发现的,后来他把他的外套给我穿,结果弄脏了。”
寥寥几句,冷轻月就读懂了冷昭明坏情绪从何而来,所有的女性都是在没有防备初潮就到来了,染脏的裤子,可能伴随着血腥味。自己要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在外就会让别人看到。于任何人而言确实是难堪的事情。
“不要去纠结内耗,这件事情不会给别人带来任何影响,一个正常的男性也不会把你的事情到处宣扬,鹤知和你一起长大,让他看见了没什么的,何况你也没有预知能力提前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
冷轻月声音温柔,“要是很不舒服明天就在家休息一天。”
“还好,再说吧。”
虽然冷昭明是个半大的女孩,一般十五岁大多是女生的经期都会规律了,学校也会科普,可冷昭明才第一次来,冷轻月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科普一些生理知识,“第一次来,时间,血量都是不规律的,或长或短都是正常的,要是九天十天还没有停就得去医院看一下,血量过多也是不正常的,第一次结束之后,可能接下来好几个月,半年或者一年都没来,也是正常的,要是来了第二次后,往后日子提前或者推迟不规律也是正常,时间久了就会有规律了。”
“知道了。”
“最近生活开不开心。”
“还好,有时候作业很多,有时候很少,但是在睡觉前都能做完,只是今天不开心。”
冷轻月笑了笑,弯起的狐狸眼和冷昭明很像,“对于人生不可避免的事情你应该学会接受,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
冷昭明嗯了一声,多聊了十几分钟,冷轻月在外有事便挂断了。
房间除了巧克力弄出来的动静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今天的作业不算多,冷昭明懒得动,她决定再拖一会再起来写作业。
窝在被子里,手机随意丢在一边,思绪放空,上初中那会身边的女同学陆陆续续迎接了月经,她们有时候聚在一起讨论“不能吃辣”,“不能喝凉”,“肚子时痛时不痛”的时候她都插不上话,她也在心里期待她的初潮会在什么时候,怎样的情况下发生,时间越来越长,她心里的期待也渐渐落空,她以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月经。
但是在预想不到,毫无预兆时候地就发生了。
当心里的期待已经落空了事情才发生并不能给人带来喜悦。
莫语一回到家,迎接她的不是小女儿热情的拥抱和欢闹,而是无人寂静的客厅,她心里一紧,就近去厨房洗了手就直接推开冷昭明房间的门。
只见小女儿恹恹地躺在床上,不看手机,像是在发呆。
这副样子属实是把她吓一跳,连忙走进,关切问道:“昭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冷昭明的思绪已经游神到天际,以至于莫语进来了她都没注意。
她连忙解释:“没事什么,就是肚子不太舒服,不过吃了止疼药就好很多了。”
“肚子不舒服?”莫语眉头紧皱,冷昭明的话在脑海里回荡,片刻后反应过来,问道:“是不是来月经了。”
被这么当面问,冷昭明有点不好意思,半张脸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亮晶晶的眼睛,随后点了点头。
莫语心里的石头放下,松了一口气,便笑道:“恭喜,昭昭又长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