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把这个,这个还有这几张卷子拿下来就行了。” 冷昭明踮起脚举起手翻了翻,指尖划过书脊,辨认着自己的资料。
“从哪开始是你的东西。”
冷昭明比划了一下,“从这,数学练习册往上都是我的了。”
凌宴明点头,直接让冷昭明转身,他伸手把东西抽出来,放进她书包里,拉上拉链。“走吧。” 两人离开了。
今天没有什么风,是个阴天,太阳蒙在灰蒙蒙的云里,不明亮却也能窥见一些刺眼的光。因为此时日落,色调不暖不冷,不浓不明,天边晕开一片淡淡的灰紫色。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重复同样的事,考试,复习,再考试。直到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命令停笔,试卷从前到后收起。后座有些同学还在抓着最后的时间给试卷 “添砖加瓦”,直到老师来到跟前敲了敲桌子才停止。
卷子都收齐后,等老师走了同学们才动起来,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压抑了几天,有些人此刻恨不得扯开嗓子喊几声,表达自己的兴奋。
许多话语重复在一起,“最后一题的答案是什么。”
“第三小题的答案你算出来是多少。”
“自由的单词这么拼写我忘了!!”
“语文的作文你的主题是什么。”
“物理的第十四题,你写了什么?”
嘈杂间,人员走动。
教室外面出现了很多人,来来往往都去办公室把自己的东西搬回去。向泽看了一眼外面,边道:“人太多了,先把桌椅放回原位再去拿东西吧。”
班长的话有一定的号召力,何况外面的人确实挺多,先把桌椅放好再去拿也不急。教室里又响起了摩擦声,向泽站在讲台上面看着桌椅有没有摆放整齐,时不时伸手比划一下间距。
“昭明,你的桌子再往上拉一点。”
冷昭明左右看了一眼,她和李然的桌子确实有些对不齐,便伸手抵着桌沿,一点点往前提。稍微调整了一下后,想着再晚一点才去拿东西,便转过头和李然她们说话,讨论期中考试卷子的难度,某一道题何解,最后一道选择题哪个选项正确的概率比较大,声音里带着考完试的轻松。
李然比较崩溃,跟别人对了答案之后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送分题”。李然拍了拍桌子,皱着眉说:“最后一道选择题我纠结了十分钟,选了 C 又改 B,现在越想越后悔!!”
冷昭明安慰:“万一你是对的呢。”
聊得起劲,没怎么注意外界。兀然 —— 一个重物放在自己桌子上的声音使冷昭明不解转过头,入眼就是自己放在办公室的所有书籍,最下面的数学练习册露出了一角,书堆还微微晃了晃。
冷昭明呼吸一滞,吃惊站起身,凌鹤知站在一边环臂,点了点下巴,“看看有没有少了。”
冷昭明颦着眉心欲言又止,最后在凌鹤知催促的目光中粗略看了一下,指尖划过最上面的语文课本,最后道:“没有少。”
“行。” 凌鹤知言简意赅,转身就走了,背影很快融进走廊的人群里。
冷昭明看着他的背影,手放在垒起来的书上,能感觉到书本残留的一点温度。
李然也惊讶道:“凌鹤知人也太好了吧,一次性都给你拿回来了,那么重,不过男生力气大能拿得了也很正常。”
“那正好,你的东西都全了,你可以去帮我拿一点。”
冷昭明点头,又跟着李然去办公室了。
考完试后学校大发慈悲给了两天假期,即使现在是十一月上旬。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面,说着假期注意安全,按时休息的话,最后才宣布放两天假的信息。即便很多人都是提前知道了,但是从老师嘴上正式说出来,还是欢呼一阵,声音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考完试了应该放松一下,冷昭明下午来学校连书包都没拿。两人等着人走了很多,校园里变得安静起来,他们才离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冷昭明道:“你怎么不跟我说就直接去帮我拿东西了,也不叫我一起,东西那么多那么重。”
凌鹤知:“不重。”
“怎么会不重。” 冷昭明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凌鹤知就走在她身后,没预料到两个人差点撞上了。
“干嘛。” 凌鹤知的声音低了些。
冷昭明牵起凌鹤知的手,翻过手心看,掌心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蠢货,过了那么久,搬重物的压痕早就消失了,现在才想着看他的手。又放开手,转身往前走,脚步快了几分。
凌鹤知有些惊愕刚才冷昭明的举动,一时怔住。微凉的手抚上他手背的感觉,柔软的,好像一捏就化了,那一刻他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过后手背的皮肤好像被火燎了一般,温度迟迟不散。霎时间竟不知道作何反应,回过神来冷昭明走了有五步之外的距离,他又抬脚跟上。
“不重,真的。”
“哦。” 冷昭明的声音闷闷的。
“下次,我分两次拿。” 凌鹤知的脚步加快了些,跟上她的步伐。
“没有下次,我不会跟你说我的东西放在哪了。”
“…… 冷昭明。” 凌鹤知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干嘛。”
接下来的路程,冷昭明不想理人,脚步不停,凌鹤知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像服软的事情他没有做过,面对冷昭明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是笨嘴拙舌,榆木脑袋。
学校的人已经少了很多,附近的公交站上站满了人,冷昭明看着一个个挤着往公交上走,肩膀挨着肩膀,格外拥挤。她在凌鹤知的后座庆幸家离学校不远,不过天气冷了还是坐公交方便一点。
两个人沉默了一路,到家门口冷昭明率先打破僵局:“你帮我搬了书回来的时候,我也想着去给你搬的,但是我同桌让我给她帮忙,回来的时候老师就来了要开班会。”
“我的东西早就搬好了。” 凌鹤知道,何况这又不是交易,必须你来我往。
“下次不要一次性搬那么多东西了,万一不小心摔了或者扭到手腕了怎么办。” 冷昭明的声音放软了些。
凌宴明低着头,耳根浮上难以察觉的绯色,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各自回家了。
上了高中的双休格外难得,冷昭明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前段时间新买却没有时间看的漫画,盘腿坐在沙发上,把书包扔在一边。这两天,好好补回来。
窗外天色渐暗,楼隙间漏出零星灯火。她翻了几页,视线却落在虚空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凌鹤知手背的温度,那温度很轻,却一路漫进心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