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钟珊月感觉是幻听了,怎么有人替自己发出了拒绝的声音。
她一仰头,钟牧远理所当然的使唤她:“进去啊。”
中介小哥开着电瓶车路过,按了按喇叭:“怎么了吗?”
他们兄妹俩还没来得及拌嘴,于疏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请问你后面还方便带人吗?”
“方便,方便,我刚就想说,你们来一个坐我后面,那mini上下的太不利落了。”
于疏笑起来。这个老居民楼边的树木种的比较杂,栾树和合欢混在一起,枝叶和花絮挡着中午的太阳,越发显得从缝隙里落在人脸上的光很亮,很透。
“这样就行了,你上车吧。”
于疏朝钟珊月挥挥手。中介把自己的头盔给了他,坐电瓶车后面时,能看到他拉着小哥的衣摆,扶着小哥的腰垮。
剩下两人一句话没有,各自上车,车门摔得像在比谁力气大。
钟牧远下午三点多的课,几套看完他差不多得走了。
开回中介店面的路上,钟珊月涂完唇膏,正将副驾的补妆镜推回去,钟牧远开口了。
“你让他先别急着定。”
“我知道,最后那个虽然整体算符合要求的,但是二楼采光和下水都不行。”
“这两个区的单室套房龄都太老了。”
“那也是没办法,他预算有限。”
“先吃饭再说。”
钟珊月一看时间,快一点了。
“你请客?”
钟牧远侧了她一眼。
把人车撞了还没处理好,再提出这个要求好像确实不合理,钟珊月笑得很心虚,补充道:“我意思是,我俩吃得比较简单,哥你要不介意的话,我请客也行。”
“去我学校附近吃,吃完你把这车开走。”
好了,钟珊月内心暗喜,又可以蹭一顿大的了。再度从后座挤进爬出时,她十分心甘情愿。
钟牧远的学校将临近毕业的三四年级都安排在市中心老校区,哪怕过了饭点,周遭商场和酒家也还是很热闹。
既然是蹭饭,当然没有选择权。不过,就像钟珊月从今天一早就感受到的那样,她哥在于疏这个外人面前实在太给自己面子了,选了一家昂贵的海鲜自助。
饿到现在,钟珊月来回跑了几趟,拿了几盘堆满的M9牛排和澳洲蟹,看起来像是没吃过人均这么高的餐厅一样。
“放开了吃。”趁钟牧远不知道去哪儿的时候,她肘了两下于疏:“不用我们付钱,别不好意思。”
于疏面前只有一份紫海胆寿司。虽然长在南方沿海,但在吃虾吃鱼上没什么处理壳和刺的天赋,一盘新西兰鳌虾剥了两只就被扎到了手指尖,于是又继续专注那些日式的,方便食用的东西。
她哥回来的时候,也只拿了两份蟹粉银鳕鱼。
钟珊月扒着帝王蟹的钳子,对自己十分骄傲,对这两人嗤之以鼻:“啧,看来只有靠我才能吃回本了。”
在她终于将上衣里的收腰松紧吃到被撑平的程度时,来了个服务员。
一盘一盘从推车上,将剥好的虾肉蟹肉摆上桌。
“还有什么需要吗,钟先生。”
“你吃不下了是吧?”
钟珊月看着她哥转向自己,让服务员将她面前费劲扒拉卸掉的螃蟹壳收拾一下:“再上两个小火锅。”
抗议的话已经到钟珊月嘴边了,但最终,只被撑出了一个愤怒的饱嗝。
“不是自助吗?为什么还给你处理这些啊?”
连鲍鱼都切成了方便涮熟的薄片。
钟珊月往于疏的小火锅里下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年轻就是消化得快,解开牛仔裤扣子,不仅能吃回本,还能吃到赚。
“办个他们家的黑金卡,你也可以不用动手。”
都是二代,他俩的消费观在买车上就有了分歧,同样的预算,钟珊月省下来的那部分是要为以后的电影梦做储蓄资金的,大餐这种东西,还是蹭来的吃着香。
钟牧远话说得轻飘飘的,在沙拉里放了一勺鱼子酱,拌好后往于疏面前推了一下。
每次吃火锅,都会让钟珊月想起来和于疏认识的过程。
学院内部抓壮丁,让他们大一的去给学长学姐的速写考试当模特。僵坐两小时,结束了一人拿到八十块,钟珊月想吃火锅,就在领钱的办公室门口,随机找了愿意和她凑钱去吃的其他模特。
于疏就是那个被她说服的人。
“两个人吃了两百,他吃得没我多,还倒贴四十,太逗了。”
她自己在桌上讲得乐呵,根本没有注意到一顿饭下来她哥那些多余的举动。
直到临走前,钟牧远送他们上车,向于疏要电话,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虽然对她哥来说,向别人要电话这件事很少见。但结合事由,也可以理解。
“中介手里没什么好房源,我跟朋友问问,有合适的联系你。”
这正中钟珊月下怀。
在车上,她就想拜托她哥来着,只是没好意思。钟牧远平时并不是一个热心的人,他那些朋友,在钟珊月看来,租房这种事也实在鸡毛蒜皮到开不了口,买房去要个折扣还差不多。
问号码的是她哥,于疏却看向她,钟珊月没太懂他的眼神是要传达什么。
见外?不记得号码?不至于吧。
难得她哥这么给面子,钟珊月像劝他放开了吃那样又肘了两下:“肯定比你自己找靠谱,这又没什么,都是小事。”
于疏垂着眼睛念着数字,念完说了声“谢谢牧远哥”。
被漂亮的人连着名字叫哥,就算叫的不是自己,钟珊月也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
不过看她哥只是按着手机,很淡然的样子。
于疏还是脸皮太薄了,跟这种人客气什么呢。钟珊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