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是我同学于疏。”

钟珊月正在看交警大队出的责任书，意识到身边两人还是第一次见，就简单介绍了一句。

“认定次责。车门撞得最严重，肯定得换了，说不定还得切柱梁。”她将车辆返还通知单递给钟牧远，厚着脸皮，安排差事：“可以让4S店来拖车了。”

擅自开钟牧远的车出去，结果直接把车干废了，后续一堆麻烦事，还只能由车主来收拾残局。

“人没事就行。我之后找保险再谈看看，能不能推定全损。”

办事厅里面太吵，钟牧远走出去打电话联系4S店。

钟珊月拉着于疏，跟在后面。

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她觉得这位大哥今天难得给自己面子。车祸那天回去，钟牧远可不是这种态度。

他坐着，自己站着。摆到面前的手机上是出警和出险通知，看着自己要笑不笑的。

“把我车撞了，你倒是一点事没有啊。”

要是平时，钟珊月怎么都得呛两句回去，这次到底错在自己，只能心虚巴结他：“还是你会买车，凌志安全系数确实可以的，哈哈。”

“你不会买车，所以那辆土mini才放着不开？”

“哎，什么叫土mini，哪里土了？”钟珊月气焰刚上去，就被他看得缩起脖子来：“我是想着载同学去乡下写生，开敞篷轿跑又快又能吹风。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最近可以开我那车。”

“哦，”钟牧远点点头，笑得让人很不爽：“我介意。”

胡椒白小mini确实和一个倨傲的高个男生不太搭，尤其这人今天还穿了一身黑灰，很不好惹的样子。

所以看到钟牧远没跟4S店的车一起走，而是向自己要车钥匙的时候，钟珊月怀疑他转性了。

“我来开吧。你们回学校？”

“不回，我得跟于疏去租房中介找房子。”

“找房子？”钟牧远开了车门，撇了她一眼：“先上车，你坐后排。”

手脚并用挤进自己这个三门小车后面时，钟珊月才醒悟过来她哥为什么提出要开车。

坐后座不仅上下车形象全毁，屁股还被硌得梆硬。

“哥你今天没课啊？”

“下午的课。”

钟珊月蜷着腿，努力抛出话题，为了避免一个安静的于疏，和一个不怎么搭理人的钟牧远，让氛围变得尴尬。

“那你一会儿打车回学校行不，我们俩跟中介看房得开车。”

“时间还早，我跟你们一起。”

“什么一起？”

钟珊月还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他的话题就转移到了副驾的于疏身上。

“大一就搬出去住，室友不好相处吗。”

“室友挺好的。”

于疏好像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冷冰冰的人会跟自己搭话。

“是我弟弟，之后可能来这里找工作，一起租个房子会方便一点。”

“你弟弟，这么早出来工作？”

“嗯。”

以钟珊月对她哥的了解，对方话少，他只会话更少。但对话出乎意料的接续了下去，以一种毫无营养的形式。

“你不是本地人？”

“嗯。”

于疏说了一个不太常见的地名。

“这是个市？”

“闽东的县城。”

“哦，那这边工作机会是多一点。”

“看他自己了。”

“高中毕业？”

“没毕业。”

“…没事，现在找工作也不都看学历。”

于疏笑了起来。

而钟珊月只想对前面这位大哥叫停，从顺着别人话说的陌生人格恢复正常。

还好，车子在拐弯之后的不远处就出现了一家中介招牌。

钟牧远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钟珊月赶紧拍了拍驾驶座椅背：“再开就开过了。就前面这家。”

下车的时候，钟珊月才懂那句“跟你们一起”是什么意思。

店面挺小的，钟牧远坐到沙发上，腿一伸就占了大半个地面。可能因为跟来的这个人形象是太刻板的二代，中介小哥给他们推荐的房子预算都很高。

“这些整租的面积也太大了，两个人住，单室套或者小一点的两室一厅就行。”

钟珊月估摸着于疏的经济情况，说得很委婉。

中介小哥恍然大悟，手指了指他俩：“哦，哦，咱们情侣一起住是吧。”

钟珊月摆摆手：“不是，俩男的。”

中介小哥再次恍然大悟，目光在于疏和钟牧远之间飘忽，表现出十分理解的样子：“哦，哦，现在这种也很多的，多好啊，只要能互相照顾，都是一样的。”

钟珊月拿着店里给他们的批发矿泉水，劣质塑料外壳软得一捏咔咔响。

她看一眼她哥，嘴角翘着，于疏也看他，嘴角又平了。

今天所有事情的发展都朝着一种诡异的方向，当事人不吭声，她也懒得多解释了：“那什么，那就先找几套我们过去看看。”

找的几套都在这两个临近区，中介骑电瓶车，他们开车。

看的基本都是低楼层房子，上下楼倒没那么累，累的是上下车。钟珊月手脚并用的往mini后面挤来爬去两三回之后，再上车的时候于疏叫住了她：“你坐副驾吧，我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