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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寒夜逃笼,雨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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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被关在苏家的第七天,彻底断了进食。

她不再挣扎,不再拍门,不再嘶吼,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窗边,望着那道被木板封住的缝隙,从天亮坐到天黑,再从天黑坐到天亮。水喝得极少,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原本清亮的眼睛蒙上一层灰败,只有在念及林晚名字时,才会极轻地动一下。

苏父苏母起初还强硬,以为她只是闹脾气,饿到极致自然会妥协。可三天过去,苏念气息越来越弱,躺到床上几乎起不来,脸色白得像纸,连睁眼都费力。请来的护士连着挂了两瓶营养液,针头扎进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管,看着都让人心慌。

苏母终于慌了,趴在门边哭,声音都在抖:念念,你吃点东西吧,妈求你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爸怎么活啊。

苏念嘴唇干裂,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让我走,我要回去找她。

你就那么放不下那个女人?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不是迷魂汤。苏念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活下去的理由。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母。她跌坐在门外,捂着脸痛哭,一辈子要强的苏父,也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抽烟,烟灰落满衣襟,沉默得吓人。他们终究是父母,再愤怒,再觉得丢人,也不敢真的看着女儿把自己逼死。

当天夜里,风突然变了,乌云压城,川北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屋顶瓦片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敲打。

苏父站在二楼走廊,沉默很久,终于松口:把门打开,让她走吧。就当……就当我们没养过这个女儿。

苏母哭得几乎晕厥:你真让她走?她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走,难道看着她死在我们面前?苏父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疲惫,我们拦不住她的心,拦得住人,又有什么用。

深夜一点,锁芯轻轻转动。

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苏念几乎以为是幻觉。她缓缓睁开眼,看见门外站着面色灰败的父母,没有怒骂,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彻底认输的颓然。

你要走,就走吧。苏父别过头,声音僵硬,从此以后,你自己选的路,是死是活,都别再回头找我们。苏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苏念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没有丝毫留恋,只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三个字,道尽所有无法和解的亲情,也道尽她此生唯一的坚定。

她没有带任何东西,手机早已被没收,钱包也不在身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旧衣,冲进漫天暴雨里。雨水瞬间浇透她全身,冰冷刺骨,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回老巷,找林晚。

她一路狂奔,雨水模糊视线,脚下打滑,好几次摔倒在积水里,膝盖磕破渗血,她也只是爬起来继续跑。长发贴在脸颊上,浑身湿透,虚弱得随时会倒下,可她不敢停。

她怕晚一秒,林晚就撑不住了。

她怕晚一步,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就再也等不到她。

老巷在暴雨里漆黑一片,青石板路滑得要命。苏念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冲到楼下,仰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灯是黑的。

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几乎是爬着冲上楼梯,颤抖着手,轻轻敲门。

咚咚,咚咚。

声音很轻,被暴雨淹没。

门内,林晚抱着两个熟睡的孩子,蜷缩在床角,早已哭到脱力。她听到了敲门声,却以为是幻觉。这些天,她无数次幻听,以为苏念回来了,可每一次开门,都只有空荡荡的楼道。

她没有动。

苏念在门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晚晚……是我……我回来了……

林晚浑身一震。

那声音,刻进骨血,念了千万遍。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冲到门口,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手。门锁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的瞬间,暴雨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湿气涌进来。

门外站着的人,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嘴唇青紫,瘦得脱了形,却依旧是她魂牵梦萦的那张脸。

苏念。

林晚只喊出这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眼泪汹涌而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念看见她,所有坚强瞬间崩塌,不顾一切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抱住。冰冷的雨水浸透林晚的衣服,两人紧紧相拥,像两个在黑暗里漂流太久、终于抓住彼此的溺水者。

我回来了……晚晚,我回来了……苏念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声音反复破碎,我没有走,我没有放弃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林晚埋在她冰冷的怀里,放声大哭,所有委屈、恐惧、绝望、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死死抓住苏念的后背,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再次消失。

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多天……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苏念一遍遍吻着她的发顶、她的额头、她的眼泪,我被他们关起来了,我出不来,我拼命逃出来的,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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