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牵挂到极致的惦记。
是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的护短。
是想替她挡尽人间风雨的占有。
是看她落泪便心如刀割的深爱。
她爱林晚。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不是义气。
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想独占她温柔、想与她共度余生、想光明正大护她一世的——爱。
这个念头清晰的瞬间,苏念浑身发冷。
恐慌,如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是同性恋。
她爱上了一个女人。
爱上了这个满身伤痕、沉默坚韧、活在社会最底层、被婚姻碾碎、被家庭抛弃的女人。
而这个时代,这座封闭保守的川北小县城,同性恋三个字,意味着变态、病态、丢人现眼、伤风败俗。
意味着身败名裂。
意味着林晚会因为她,被推入更深的地狱。
林晚已经够苦了。
她不能害她。
绝对不能。
苏念指尖冰凉,脸色瞬间发白。她强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勉强扯出一丝平静,声音微不可察地发颤:“律师说笑了,只是老朋友,不忍心看她再被欺负。”
语气里的疏离,突兀而生硬。
林晚恰好抬眼,撞进苏念骤然变冷的目光里。
那眼神里,没了昨夜的温柔,没了清晨的软意,只剩下刻意的客气与距离。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知道,苏念这是被自己的心意吓到。
她只当,是自己刚才失神的模样被看穿,是苏念忽然清醒,觉得她麻烦、累赘、不堪。
律所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律师何等通透,见状不再多言,快速走流程、签字、提交材料,承诺三日内出裁定结果。
全程,苏念再没看过林晚一眼。
离开律所时,阳光正盛,却照不进苏念心底的冰。
她开车,林晚坐副驾,车厢里死寂一片。
苏念目视前方,握方向盘的手指泛白。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能让林晚知道。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不能靠近,不能心软,不能再给她半点希望。
否则,只会毁了她。
车停在老巷口,苏念没有熄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上去了。禁止令下来我通知你,后续……你自己多小心。”
后续。
两个字,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牵连。
林晚浑身僵冷,指尖死死攥紧衣角。
她点点头,没说话,推开车门,一步一步走进楼道,背影单薄而倔强。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车里,苏念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终于撑不住,趴在方向盘上,浑身颤抖。
她爱上了一个人。
却只能,以推开她的方式,爱她。
这一念惊涛,从此,将两人同时推入无边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