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不需要。”林晚的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撑着冷漠,“我自己能找到货源,不用你费心。苏念,我们真的不熟,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我们小时候,是最好的朋友。”苏念看着她,眼底带着不解,“十几年没见,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难。”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林晚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人都会变,日子也会变。你过你的好日子,我过我的苦日子,互不相干,才是最好的。”
说完,她拎起沉重的竹筐,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像在撑着最后一点尊严。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背影,消失在菜市场拥挤的人群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片真心,却只换来林晚一次次的逃离与拒绝。
可她没有放弃。
她太清楚林晚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太明白她骨子里的自卑与缺爱。她想慢慢靠近,慢慢融化她心里的冰,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护她一程。
林晚一路快步走出菜市场,直到确认苏念没有跟上来,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被苏念触碰过的手腕,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温热的触感,那触感顺着皮肤,一路烧到心底,让她又慌又乱,又甜又疼。
她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提醒她清醒一点。
不能动心,不能贪恋,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她回到出租屋,两个孩子还在熟睡,小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林晚蹲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儿女的头发,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温柔。
为了孩子,她也必须守住底线。
她不能让孩子因为她的“不正常”,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嘲笑欺辱。
那一天,林晚刻意换了摆摊的位置,从熟悉的夜市街口,挪到了最偏僻、人流最少的角落。她以为这样,就能避开苏念,就能回到自己原本的、无人打扰的生活里。
可她低估了苏念的执着。
傍晚时分,夜市的灯刚刚亮起,苏念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摊前。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画板,轻轻画着。
林晚的心,再一次揪紧。
她低头炸串,不敢抬头,耳边只有油锅滋滋的声响,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苏念就那样站着,画了很久。
画夜色里的灯,画风中飘着的油烟,画她低头忙碌的模样,画她身边安静坐着的两个孩子。
她的笔触温柔,眼底只有心疼,没有半分嫌弃。
林晚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温和、安静、不带任何侵略性,却让她如坐针毡。
她想赶她走,却又开不了口。
苏念没有打扰她,没有提帮助,没有提过往,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像年少时,田埂上那个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
夜深人散,林晚收拾摊位,苏念也收起画板,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到老楼下。
这一次,林晚没有说决绝的话。
她只是低着头,快步上楼,关门的瞬间,轻轻说了一句:“以后,别来了。”
门关上,隔绝了门外的光影。
苏念站在楼下,看着画板上,那个在烟火里低头忙碌的身影,轻轻抚摸着纸面。
她不知道,门内的林晚,正靠着门板,无声落泪,把所有的爱意与绝望,都咽进了心底。
风穿过老旧的巷弄,吹起两人之间无声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