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秦不染也忆起从前。
香囊倒出十几粒血丸,姜宁先以两颗打底吃下。结果浑身冒出的尖锐刺痛,一顿一顿没有消失。
继续吃下第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直到十几颗下肚,仍旧没有好转。且,不是她的错觉,吃下的的解药犹如毒药,在一瞬间让血液倒流般,如果不是眼睛看到,她都感觉自己没有手脚,更甚感觉不到身上疼痛。
连自己跌在地上,也只是感觉视线上,她对花未眠的平视转为了仰视。
秦不染扶起姜宁,待站定,毅然划破手腕。不由分说凑到姜宁嘴前。如此动作,花未眠格外好笑:“没时间跟你们玩闹,乖乖交出福赐,否则,你两今日定死无葬身之地!”
自打月亮出来后,她头顶灵力而化的纸伞消散不见。
花未眠缓缓走近,姜宁两人就在老槐树下看她。只要她靠近的槐树树枝覆盖范围。到底谁死谁生,都说不准!
可偏偏,花未眠就站在老槐树之外。
姜宁身上不痛,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腿不知道怎么站,手不知道怎么抬。就连阿臣将自己手腕置于她嘴旁,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嘴去吃血。
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恼怒。
偏偏每一次,都要她拖后腿么?
凑在嘴角的血,姜宁不去吃,她转动眼珠子,一上一下,对着花未眠,实在话,不用猜,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此刻会像个白痴。
“现在才舍得交出福赐之力么,呵!人就是贱,必须吃点教训才能长记性。”花未眠虽懂得姜宁意思,可此刻却又不急着要福赐之力。
双方处于各自安全位置,姜宁只见花未眠眼珠子稍稍一眨,白眼瞬间成了蓝眸。
这世上蓝眸,唯有华东殿玄烛一脉独有。
这世上蓝眸,唯有两双,一双阿爹,一双便在她身上。
花未眠她的眼睛,何故是蓝!
她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东西绝不可能与阿爹有关系!那么只有——花未眠这老不死与她同为玄烛一脉!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月亮出来,她为什么没有受到诅咒之力?
她又到底是谁!
...
花未眠的眼眸是大海的颜色,相比姜宁,她的颜色更为美丽。像两颗尘封于海底的蓝宝石、蓝眼泪。偏偏这种代表最纯粹玄烛血脉的颜色,花未眠并不觉得美丽。
她看着姜宁,稍稍一眨眼。
姜宁不明所以,此时秦不染却猛然看向花未眠。
他人未动,却叫墨霄冲她而去。
花未眠身形一闪避开。稳住后,她又是一眨眼。这会儿,姜宁看见了有血从自己下巴不断滴落,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从两滴血之间的宽度比划来看。
她是不是眼睛流血了?
她想让阿臣告诉她是不是这样子,然秦不染已经冲对面人而去。他连自己手腕滴着的血也不管。这动作看上去就很冲动。
“实在是明白,你两个乳臭未干,小小年纪,是如何妄图想要杀了我,你凭什么,你又凭什么?”花未眠对侵秦不染攻击很是不感兴趣,她极快瞥视整棵槐树,尔后,蓝眸变成白眸,对姜宁:“自己从老槐下出来,否则今日,你必死于诅咒疼痛之下!”
姜宁就发现自己能动了!
然,身上还是好痛好痛,眼睛也好痛,干裂的痛。
尽管如此——
“阿臣回来!”她道。
“你,又在耍我?”
花未眠不疾不徐看男子回到他身边,又不疾不徐准备将白眸变为蓝眸。可姜宁这次不再没有准备,只见她赤绛扎于心间,在秦不染来不及阻止,她也没时间解释下。
姜宁嘴里振振有词。
心间出的血,化作一道白光,萦绕周身,她又立马将先前阿臣给的回天吞于嘴中,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只是以秦不染视角,他发现姜宁发间好像掺了几缕白丝。
青丝变白丝,是用了什么折寿法子了么?秦不染眼中暗生怒气,没有办法再忍下去。
他伸手摸着老槐树。
秦家大院的门嘭的一声骤然关上。
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院子,好像在慢慢移动,姜宁以为自己眼睛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揉了揉眼,再去看。
是真的!
以老槐树为中心,青石地板面积在不断缩小,而老槐树却没有任何变化,有的只是,树枝遮挡的地方越来越多。
如果花未眠原地不动,那么她必然会处于树影之下。
当然,她会动。
她不断的后撤,撤回门口,撤无可撤,准备翻墙出去。
仍将手置于槐树之上的秦不染见此,嗤之以鼻。
此阵,只进不出!
黑金大门向两边延伸的围墙之上,花未眠翻出去,便被弹了回来。如此几次,她选择放弃。
选择大大方方走进老槐树之中。
“死阵?”
“专门为我准备?”
“秦不染,你当真有心了。”
此方天地,就他们三人。
……
不对,还要加上花未眠怀里襁褓之中的婴儿。
又是翻墙,方才又是大幅度避开秦不染墨霄打来的一棍,婴儿若还活着,总是会发出声音吧。
可若是死了,花未眠她抱着不放又是什么意思?
姜宁琢磨不清。
便不再为难自己去想。
再看秦不染额前几缕青丝成白丝,也不再细想为何他有能把地界缩小能力。
因为真正步入死阵,一切才真正有了开始的意义。
“阿臣,她还抱着一个孩子。”姜宁忧虑。
“此阵只针对她一人。”秦不染道。
云雀扑棱展翅,槐叶飘零落地,地上铺了一层绿。
象征生命的绿,随着白衣女子踏进阵中,如赋生命。
树叶子化作千百刃,尽数飞向她、围住她、包裹她。
叶子作刀刃,刺破皮肤留下血。
叶子上着血,血气越发的浓烈。
花未眠脚下,红了一片,血液流进青石板缝,流在了姜宁脚下石缝中。
花未眠瞧不起的死阵,在她踏进刹那,她好像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姜宁听见她的痛呼,听见她的咒骂,又眼看花未眠被槐叶吞没,被一点点叫绞杀。
心生不真实之感。
消灭一个花未眠,前半程就这么简单?
姜宁有些迷登,下意识看身边人,欲从他身上找出与她一样的恍惚感。
然而,没有......
有的,是花未眠必死的
“阿久,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有。”
姜宁扯了扯嘴,手掌心被他握着:“我在,没事。她就算耍再多花样,都别怕,有我在。”
“我也在!”
姜宁条件反射,脱口而出:“我也能保护你,保护你们!”
“嗯呐。”秦不染摸索着她的手指。
姜宁身上饰品不多。
腕上的朝星绳算一个,头发的发簪算一个。如今突发觉得十指空落落,总是少了点什么。
包裹槐树叶的花未眠声音渐渐小下去,最后的时间,姜宁从怀里掏啊掏,秦不染问她掏什么。
“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想让阿臣帮我带上。”
“手上么?”
“无名指。上”
秦不染看一眼花未眠,又看了一眼姜宁。
声如温玉:“阿久,不急。”
“你不急,我急。”
待死阵停下,接下去就是她的主场。黑戒拿了出来,她强硬着牵起秦不染的手,强硬的要让他给她戴上。
“死阵有问题!”
“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