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发现一个问题。”不知道癫公癫婆不知道说些什么,陆子布无心探究,指天,道:“薛老太婆方才说说话,老子为何没听出危机感,他说‘喂喂喂,听见我说话了么’,他是不是很兴奋?"
他所好奇的,姜宁也是好奇。不过幸运,好奇未有多久,天空之上,北野山今冒脸,语气隐忍:“秦不染,我放你们出结界,你把他还给我。”
秦不染一言不发。北野山今口中的他/她是谁?姜宁欲有心去猜,谁知那北野山今看过来:“再加一个条件,我给她解药,如何?”
“我要知道花未眠的下落,还有她要做什么,以及你必须去死,答应这五个条件,我同意你请求。”
北野山今:“之前想死!但现在,你得寸进尺!不可能!”
秦不染轻蔑:“不可能?那他也永远不可能醒来!不信,你试试。”
他?是男子他,的他么?一番话听来,能让北野山今害怕在乎的人的,似乎只有那一个。
北野尚尘么?
本该死去的北野尚尘么?
双方静峙,秦不染始终从容不迫,北野山今也不知考量什么,顾忌什么,直到身后传来一道声:“北野山今!再不放我老师出来,我现在就弄死他!”
“解初程他怎么来了!”姜宁心里默道。
不该来到这里的人来到此处,地上的小傀儡咕咕咕咬着指头。他的嘴巴好似很难受,握着拳头捶打牙床。
他一张嘴,两颗利齿赫然出现。
收回视线,秦不染似乎也不能接受解初程此刻出现在这里。
他依旧什么也没说。
北野山今却说了:“算你们狠!但作为傀儡,我是不死,除非花未眠死!”
俯瞰视线,带着得意。北野山今说着,伸手往两边撕扯。结界立显,如破了口的布,撕拉一声,一分为二。
正缓缓凝出实体的傀儡身体琉璃一半,出现裂纹,开始变得破碎,正咬牙的小傀儡抬头见此,手脚并用阿爬到三个傀儡中间,做到年轻男子怀里,懵懂地看着秦如,看着姜宁。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小傀儡咬了她,小傀儡他该死的。
但拜托,不要无辜地看着她好么,姜宁别开眼,别开眼间,却见身旁男子抿唇,整张脸崩的紧紧。再听,对面的小傀儡身体也不对劲起来。
他的破碎,比三个傀儡来的更快,半边脑袋像是被骤然斜着削去,化作白白光消失。
“咕噜?噜噜噜~” 小傀儡对秦不染盛伸着手要抱。
十几步的距离,阿臣跑过去,是能抱上的,但他没动,看着白色星光带着“噜噜噜”声缓缓升上了天。
火山成了高山,海成了平地。
杀死傀儡的,不是他。
“老师!”
少年狼尾长发,左肩搭着两条小辫子,顶着张扬凌乱的发,解初程与薛老太架着一男子飞奔而来。
秦不染的视线却只落在了薛老太身上,不得正眼想看的解初程刹了车,男子重量骤然压在薛老太身上,薛老太趔趄,大骂“毛病”,反手将身上男子丢在秦不染脚边。
“自己看着办!”他道完,转身去踹失神的少年:“你对老婆子我有意见?啊?突然刹车干嘛,啊?想死啊?啊!”
“干啥呢你,肥猪。”地上的馒头也不是一无是处。硬邦邦的用来砸人,还挺有意思。眼看人头上给自己砸了给包,姜宁可以忽视解初程,:“老太婆,随身藏馒头,挺有意思,建议下次藏点烧鸡烧鸭,有味又好吃。”
“馒、馒头?”薛老太:“...”
“屑都掉地上了,不是馒头是什么?”姜宁指地。
“啊哈哈哈哈!哎呀,还真是,我说我老太婆我怎么感觉兜里少了点东西,哈哈哈。”她捡起,擦了擦,送嘴里:“老年人嘛,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我那孝顺的两孙子,就给我煮馒头吃。”
许是她也没想到,软乎的馒头早已硬棒成石头,一口下去,像是咬了一嘴能吸干口水的干泥巴,她呸呸着,苦着脸反手将馒头的掰成两半:“其实,这不是馒头,有料的,是包子。”
馒头包着红豆沙:“哦。”
相比于馒头是包子这个事实,姜宁更像看看......
“你看什么!”薛老太捂胸。
两边都是有弧度的,这老婆子还会补货呢。
“没什么好看的。”说着,故意瞥了一眼解初程,少年在原地如似被世界孤立,被众人当做空气,少年最后看了看正在与北野山今交涉的老师。
他转身欲走。
“站住。”
秦不染手里的北野尚尘,双眼紧闭,看起来想死了,可脸色与正常人无一异。他冷着声:“要去哪儿。”
“老师,你终于理我了!”少年扬起笑:“怕老师看我碍眼,准备去远一点的地方待着。”
姜宁:“...”
好像他以前没这么蠢。
秦不染似也始料不及,解初程正想着老师会关心他,就让他在这待着,谁知他说:“去吧。”
姜宁:“...”
场合该严肃,不能笑。
挠挠额头准备往秦不染身边去,谁知一偏头,看见憋笑的薛老太,死肥猪脸上妆乱画,脸颊一坨红晕,更加好笑。
没忍住,姜宁噗嗤了一声。
“你笑什么!”没气撒,解初程视线无死角锁定薛老太和她。
姜宁没搭理,少年更是恼火,发间小铃铛,铛铛铛响来。不过此刻她已经到秦不染身边。没得到老师喜欢的解初程,不敢过来。
“只会躲在老师背后!没本事!”他说。
她这个气啊,怎么就躲了?她明明就站在秦不染身前,这股气姜宁准备喷回去,秦不染说:“当猪放屁,别理他。”
猪放屁。
解初程尽管咬牙切齿,还是把下一句要怼的屁憋了回去。
“我没工夫在这听你们说话,秦不染,把他还给我。”北野山今死死盯着他手上的北野尚尘。
“花未眠在哪儿?”
男子上来就问这话,处于被动的北野山今现在都没尝到一点甜头,自是先不作答:“给我点好处,先把人给我。”
“他还活着这件事,足以让你回答所有问题,北野山今,你别得寸进尺。”觉得自己也该做些什么,姜宁道:“今日就算他薛老太架来的他是死的,我也敢赌,为了得到尸体,你什么事都会做!”
北野山今,病缠身,时日无多。甘愿变作傀儡,无它,只是因为傀儡能活。
为什么她忠于要活?
如果爱情是纯粹的,姜宁都都要感叹这两人爱亲是要惊天地泣鬼神。
妹妹爱上了哥哥,哥哥爱上了妹妹,同姓又出于同一血脉的禁忌之恋,去他狗日的纯。
他们是美好了,犯下的罪孽全都落在了影子身上。
提到影子,心中不免又是难受。北野山没有反应,姜宁道:“你若不信,我们现在就让他去死,你赌么!”
“好提议。”北野尚尘如丧家之犬被领男子手中,秦不染另一手,提着墨霄,地上刮三下。女子目光下,他问姜宁:“打头爆浆怕是有些恶心,阿久觉得怎么个死法比较好?”
“爆浆好,炸开了花。”姜宁摩挲下巴认真思考:“阿臣,马上也快到小影子祭日了,拍一拍,打一打,崩个红火花给小影子祭祭。”
“还是你想的周到。”在场有个真阎王,这时的真阎王几米开外,远离两人。如果可以,陆子布是真想把自己位置让给这两人做,再给他两封个号,就叫——笑面阎罗王。
秦不染手起手落,墨霄这棍子就要爆头之际——
“我说!”北野山今终还是被拿捏住。
“早说不就好了么。”姜宁暗讽:“犹犹豫豫,你们的禁忌之恋也不见得情比金坚。”
“北野山今在哪?”她问。
“人间。”
姜宁:“!”
为什么跑去了人间!
“她在人间作甚么?”
“你们一心找花未眠,花未眠所做之事,想必你们也能猜到,但你们肯定不知道,为什么花未眠要制作我们这些傀儡。”
这无疑触及到他们所不知的内幕。
“药傀、傀灵、术傀,以及我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傀儡的傀儡,不过都是花未眠的实验品。”
“她试着想要将自己爷爷做成傀儡,而让爷爷永远陪在她身边。”
“ 制作的傀儡必须要在死后不久,立马做成傀儡,否则只会是个木头傀儡,没有感情,不会回馈。她爷爷死时,她还没有琢磨出制作傀儡的法子,找到法子后也来不及,因为她爷爷已死去百年。”
“花未眠不甘如此,便是找到一逆天之法。”
“人有阴阳,吸人间帝气,视为阳;集地府鬼气,作为阴;玄影川水漓树,以树浆塑身;以灵西宗灵气造魂,集这四样还不够,最后必须要得到华东殿最纯粹的福赐之力。只有得到祝福,才能真正作为一个人血有肉复活在这世上”
北野山今说着,问姜宁:“你父亲被她困住一年之久,你可知为什么她迟迟不肯动手杀了他么?”
姜宁:“...”
知道还要你说?
不过看来,北野山今得到的消息也不够及时,毕竟在结界中,她可是亲眼看见干爹去救阿爹了,虽说当时花未眠发现之后,立马走了,但有干爹在,阿爹应当安全.....
不对!
当初干爹、苍姨在,几人对上花未眠,最后还是阿爹断后。
想到这,姜宁冷静化作云烟:“停停顿顿,别卖关子,说!”
“因为帝气不够啊。”
“听闻人间虞都新上任的女皇帝,九个月前有孕,听说她那孩子身携磅礴帝气,应世而生。自困住你父亲后,花未眠就等,等那女帝生下孩子,她再杀了,收帝气。集齐了,在逼迫你父亲使用福赐之力,这样一来,她的目的也算达成。”
“人间新任女帝?”那不是虞思懿么!她?怎么就....
思绪停留虞思懿身上半晌,姜宁突然想到一个更离谱之事:“人间有一屏障,花未眠怎么会出现在那! ”
去往人间,没有阿臣的所谓的“钥匙”,那么就只能走后门,进入地府,沾染鬼气上人间。但鬼气喜阴不喜阳,她去一次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太长,除非向友友当初那样,袭一地府官职,可无畅行于人间。
阿臣是不可能准许她去人间的,至于,地府如今有干啊爹坐镇,出现不明人物,干爹也是能瞬间察觉,如果说花未眠专门跑去地府打晕鬼承一席官职,绝不现实。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她身上有鬼气!
北野尚尘在手,姜宁不怕她不会回答,她问:“花未眠人间待了多久?”
北野山今不情不愿:“本体一直在那儿。”
要怎样磅礴的鬼气,能支撑她一直待在那儿呢!
姜宁:“...”
她故意去看从出来一直不吭声的陆子布。
“别看我,老子都没跟她接触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陆子布,神色不是一般的郑重:“鬼的鬼气相当于人身上的活气,老子就算认识她花未眠,也不可能傻傻把自己生机送给她,老子没这么蠢!姓南的,你不用怀疑我,我跟她从来没接触过。”
那真就成了未解之谜啊。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陆子布见了她是见人说鬼话。
姜宁移开视线,这时候,北野山今又说:“她本体在那儿,所以,你们不论之前古宅还是现在的所见到的她,都不过是她分身罢了。”
分身?阿臣用得的就是分身找到的古宅。分身这东西,这在四界从未听说过,如今听闻还未眠也会分身,莫不是阿臣从前在往生门从她身上学到的?
姜宁下意识去看身侧人。感受到视线,秦不染读的清女子眼里所问的话语:“我偷学的,不过只学到一点皮毛,维持不了太久,上次那几个已是极限。”
如果极限未到,他们几个被困在这里,早就叫他分身从秦家大院带人过来,何必像先前那般大费周章。
姜宁缄默不语,薛老太捂胸而来:“老婆子我格外好奇,这鬼气与这灵气,她是怎么集起来的?她做了什么?还有!听起来她对我们槐南境好像无利可图,但事实真是这样么!”
“我的问题已经回答的够多了,如果还想要知道,你们必须给我点好处。”女人又开始为自己争取。
“这是解药。”一粒黄色丸子,秦不染塞进北野尚尘嘴里。药效来的极快,见男子指尖一动,北野山今激动捂嘴,又刹那整理起自己,掸掸衣裳,捋好头发丝儿。她尽力让自己有个好形象面对男子的模样,姜宁能理解别人,却不能理解她!只有恶心!
秦不染同样心情。手里拎着的人从指尖一动到双眼缓缓睁开,到北野尚尘看见北野山今,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的时,秦不染一个手刀劈下去。见男子下一瞬又晕过去的北野山今,失色大喊:“你做什么!”
“你还指望能说上一两句?喜欢做梦?”秦不染拿着墨霄在男子头上敲了敲,力道不重,却让女子惶恐。
“我说!我说!”所以方才北野尚尘醒来一事,就是他给的好处了,意识到这一点的北野山今:“第一点,花未眠如何获得鬼气还有灵气,这我真不知道,因为她身边没有出现过拥有鬼气和灵气的人;第二个问题,槐南境不不是无利可图之地,花未眠就是将往生门建立此处,培养傀儡,而这座山就是往生门根基。”
看来没来错地方,如果这座山是根基之处,又是从前恶童与爷爷生活之地,那么那个瞿榭尸骨或者骨灰一定在此处。
花未眠喜欢拿别人痛苦视做快乐,姜宁想:那他们又何必做一好人?
花未眠,她必须死!
如何死?
将她引入秦家大院,引入阿臣为她准备的死阵。
如何引?
拿她最在乎爷爷,是尸骨就扛过去,是骨灰就抱过去!让她也体会体会家人被掘坟墓的痛苦!
好人也好,坏人也罢,多点残忍心,少些圣母心。
所以,你的敌人对你做了什么,以牙还牙,姜宁自认没有问题!
“他爷爷坟墓在哪儿。”她问北野山今。
“就在这座山。”密林交错,错落一片阴影,阴影蜿蜒出一条长黑的路,北野山今指着身后:“是这座山的哪里,可能就在我们脚下,也可能在某个地方。”
她说着,忆起不美好的回忆:“哥死了,我试图去死,但是死不了,我也像你们现在一样,试图想过去挖土掘坟,激怒她,目的让她杀了我。坟没找到,却叫她发现了我的意图。她比鬼还恐怖,咀嚼我,吞下我,一遍又一遍。她会吃人,吃鬼,她什么都吃,你们要是敢觊觎她的爷爷,她会变成恶鬼,也会吃掉你们!"
"如果这样,那可太好了!"
薛老太说:“这就说明,她的爷爷对她很重要不是么!”
“找到她爷爷,那是不是我叫她学狗叫,我叫她学鸡跳,她都会听我的?”
“我叫她去死,那她会不会撞南墙而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棒了,如果老婆子弄死了她,那老婆子我就是女英雄,是不是就四界扬名,流芳万世了!”
“你想得美。”她花未眠要是,也必须死在阿臣的死阵里,死的半干半净,然后自己再加一记蒙药,叫她死得干干净净。
想起什么,心里有些难过,但难过转瞬即逝。忽略北野山今一脸“你们是疯子”眼神,姜宁问他们,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如果没有,在花未眠回来前,赶紧搜山找坟墓。
结果几人都没有问题。
“那动手吧。”姜宁笑吟吟对秦不染说。
“动什么手,你们要干什么,我说的话都说了,可以把人还给我了么!”众目睽睽之下,哐当一声,头颅落在北野山今脚边,刺耳声若山崩地裂,几乎要震聋耳膜。
秦不染拾去墨霄上的血迹,将无头男子弃在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