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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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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血一如女子充血的双眸,北野山今手不知怎么放,举手无措呐喊“为什么!”

“为什么?”听听,这是一个多么好笑的话,实在太好笑了,好笑至秦不染勾起唇角,笑的眼底发冷:“我给家人报仇,你问我为什么?北野山今,你有资格么!”

“他不是他杀的,明明是他要来杀他,他打不过他,我哥就放他走,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服毒自杀,罪魁祸首不是我,也不是我哥!是你!影子不愿意认我们做家人,你这么喜欢,送给你就是!但你口口声声视他为家人,他出现问题,你第一时间没发现,你凭什么怪我们!”

影子的死,一直是哽在喉咙的一根刺。

她当时在华东殿七日,友友头七,她去看,却被名老赶出去。自将友友还给他们后,她一直就再也没见过她。

紧接后面,听闻阿臣去找序小知喝酒,那之后的第三日,序小知写信来。

【小影子走了,服毒自杀。这里有我陪着,勿挂。】

华东殿,有傀儡急需肃清,很绝望,她一时间确实走不开。四大长老,唯一支持她的名老因为友友一事也厌恶起她,她身边只有姒姐还有童鸣子陪着。

阿姒姐终究不是华东殿人,有些事情她根本无权干涉,至此到最后,唯一能帮助她的,只有的童鸣子。

傀儡暮长老同样作为四大长老之一,要证明她是傀儡,证据她有,是阿爹留下的。但是当证据放出之后,长老们嗤之以鼻。他们大概意思:暮长老自始至终从未干伤害华东殿之事,说她是傀儡,不信!有证据也不信,因为证据可以伪造。

四大长老中,关系较为复杂,苏长老倾慕暮长老,夏长老与苏长老是好友,是以,一人不认,两人附和,加上名老沉默。

无法,只要认准她是在为华东殿做应做之事,手段狠点没关系。她借阿姒姐的鬼气,寻来大川之水,一个清晨,杀了暮长老。

没事,族人的厌恶无关痛痒。

彼时,速战速决的她终于肃清华东殿毒瘤后,准备孤身去找阿臣。

不妙,被苏长老与夏长老拦住。

看见倾慕之人被杀,姜宁苏长老悲愤说:“你杀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她是傀儡!你是来报仇,给你那个废物凡人母亲报仇是么!”

此话过后,姜宁听出了个惊天消息。

哦,原来阿娘是凡人的消息,是暮长老放出,她身负凡人血脉也是她到处传播。

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哦,她喜欢阿爹啊。

因为爱而不得,所以就想尽办法毁掉。

暮长老在姜宁印象中,是一个高冷、严肃,看起来无欲无求之人,原来背地是一个因嫉妒,得不到就毁掉的阴狠女人。

彼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要去找阿臣的她,被拌住了。

她想不明白。阿爹既然要她肃清暮长老,那么暮长老曾对阿娘和她所做之事,爹他是不是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要留暮长老到现在?

“殿下如果好奇,我可以告诉。”困住姜宁整整好几日的问题,童鸣子站出来解答。

他说:“暮长老一直以为自己放出消息一事,做的极为隐秘。但白主寻蛛丝马迹还是发现了她。发现后第一时间立即将她斩杀,曝尸荒野。当时只有我在场,我亦是亲眼目睹。”

“然,暮长老消失三日后,她完好无损回来了,并且当所有事都未发生过一样,似也忘记了她被白主所杀。”

“她身上的古怪,本是令人好奇,然在再见到她,白主依旧将其杀死,如此往复五六次,她过几日依旧完好无损出现。后面无法,白主就让我去查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童鸣子无奈叹息:“我不才,查了十几年都没查出是什么,也是最近四界出现傀儡后,才发现,暮长老她竟是个傀儡。”

姜宁听闻完后,心里更多舒心的是——阿爹心里最在乎的果然还是阿娘。

爹他没有花心!

当这个忧虑没后,时间已经过去七八日,没在阿臣最难过时候,陪在身边,姜宁自觉愧对他,也对不起小影子。

她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摸出枕头下,她藏着的五封信的。

再重头认认真真看一遍信中的内容,有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信,是她回华东殿,序小知曾写来的。

——[1]

【你走后,秦大哥要肃清北野一族,亦是准备手刃北野尚尘,无论是否与花未眠有所合作,无论此人知不知晓北野尚尘所做之事。然,灵子君出手阻止护下他,加上后来影子说算了,秦大哥才收手。他两一直待在秦家大楼,有我我陪着他们,你放心...

对了呆子,你哪边情况如何?我们可以来找你么?

......

...算了,那边名老会杀了小影子。】

——[2]

【呆子,你好么?不要奇怪为什么第二封信也是我写的而非秦大哥。秦大哥他想写信给你,落了好几次笔,但每次信纸都被他揉成一团丢了,我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可能他看来,再多的话不比见一面来得好。

汇报下我这边情况,情况都好,大哥一直陪影子身边,晚上也陪,影子看起来状态不错,身上的伤也在慢慢恢复,只是说,他偶尔会坐在老槐树下发呆。但没事,发呆也有我陪他发呆,我们这一切都好,你那里呢?】

——[3]

【呆子,你好么?

第四日了,小影子的伤已经结疤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腿还是没一点好转,秦大哥也是头疼,明明给他吃了、敷了最好的药,可能是恢复能力比较差吧。

对了,特别有意思,昨日我推小影子出门走了走,影子看见外面树子上有一窝鸟蛋,非让我去掏,小爷那是为了让他开心点,哼哧哼哧爬树上,掏了五六个送他手里。这狗东西,趁自己是伤患,指点完我,又喊秦大哥挂槐树上。能怎么办,秦大哥只能顺着他呗,呆子你不在这,你都没亲眼见秦大哥爬树跟个猴子一样,特别搞笑。

我们都笑了。

......

呆子,看到这封信的你,也笑笑吧。】

——[4]

【嘿,呆子你好么?我们很好。

第六日了,我现在正和小影子一起看秦大哥做槐花糖。秦大哥真是个居家好男人,你是没见到他站在锅前搅糖浆样子,啧,手法又娴熟又生疏。

秦大哥放糖浆时候,问我和影子,想吃甜的糖还是酸的糖?

臭影子,明明就够苦了,非说要吃酸的,小爷我肯定不干,就嚷嚷着那必须甜的!甜到齁嗓子!

结果秦大哥这狗东西,说是听我的要做甜的,结果我吃嘴里,酸的我挤眉弄眼翘兰花指,都成非人哉了!呆子,有机会,你一定尝尝这酸糖,真的很酸啊!

秦大哥说,他没把控量,糖放少了?你听听这是人话么!偏心影子就偏心嘛,小爷虽是小孩子模样,但绝不是小气家家!

影子我也不知道他像啥,吃到酸糖还在那里笑,笑的更糖一样甜。

真离谱!

......

时间过得很慢,过的平常,但总是缺了你和她。

你们要是在,就好了...

哦,对了,有件事很糟糕,我娘给我写信说槐南境出现些很奇怪的人,娘说我阿姐说是傀儡。叫我赶紧回家看看,我不想走,可是傀儡不再藏匿,而是出现众人眼前,我觉得不简单。秦大哥听后,是恨不得立马送我回去,哎,小爷没办法,两边想兼顾,又两边难兼顾。

...最后,呆子你要好好的,明天是友子头七,我们会折小元宝送给她,如果可以,代我们送三朵向日葵给她。】

四封信,都是影子在的时候写来。

信断了,再来信,就是小影子在友友头七那日,闯北野一族,后回秦家大院,服毒自杀。

友友的突然离开,影子的突然离开,怎么能叫他们释怀?

如今,杀害两人的仇人,北野山今就在这里,她说他们的死与他没关系,她又如何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她明明抛弃了影子,后面又道歉要认回影子,最后又在影子心上狠狠捅了一刀。

这样的人,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你以为北野尚尘我为什么不杀死。”

北野山今满眼扑在无头男子身上,她魔怔一般,忽然抱起北尚尘头颅:“你故意的!你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你故意拿他对付我是是么?秦不染,你不得好死!”

对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说不得好死,有些滑稽。

“对付你是一回事,要他忏悔又是另一回事。”

他走到北野山今面前,带着恶鬼笑容,带着冰川永不消融的寒冷声音:“北野山今,有一件事,我本不想说出来,但看你这么痛苦,我觉得你还能更痛苦些。”他说:“你知道当初我要杀他,灵西宗灵主君说了一个多么恐怖的消息么?”

“我不想听!”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比她哥死了还要恐怖,北野山今连防抗都没有,抱着一颗头颅,铁了心往身后跑。

“跑什么?”

姜宁如鬼魅般出现她身后,以赤绛将她戳回去:“我家阿臣说话,好好听着不行?”

这时,薛老太也来:“跑什么!啊?给老婆子蹲回去!”

两人像吆喝鸡进鸡圈,鸡不听话,薛老太就要动手打,姜宁则是上手要去夺她怀中头颅。如此行径,虽歹毒,但用在歹毒的北野山今身上却又刚刚好。

“我不走,我听!”

姜宁这才住手,谁想让自己手上沾上满手的血?太恶心了,她走到秦不染身边,顺其自然将血揩在他身上:“喏,阿臣,人在这,快些说,我迫不及待想看她痛苦模样了!”

“下次别用手,把头颅当糖葫芦窜起来也好,把头颅当球踢也好,总之别脏了手。”他也嫌血脏,待姜宁手干净了,他丢了外衣,里面身着一身劲装。

身直腿长好身材。

薛老太一脚将北野山今踹跪在地,北野山今满脸地不服。

“回归正传。”不如先前,秦不染居高临下,俯视:“说来,北野尚尘从来不知你给他生过一个孩子,你知道当他知道影子是他孩子那一刻,又知道你们非亲兄妹时,脸上有多震惊么?”

“哦,忘记说了,灵子君他说:其实啊,你与北野尚尘从来不是亲兄妹!”

当初灵子君阻拦,道出的这个真相无疑又是一把大刀,刀得影子失声说不出话,震的北野尚尘连喊不可能!

当年,灵子君似料到有这一幕:“我受友人之托守在这里,这个秘密她让我必要时,可以说出来。”

林子君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北野尚尘:“你若不信,看盒中内容,这是北野江舟,你假父亲写给弓羽的话。大概意思是告诉弓羽,你不是她亲弟弟,但念在从小长大份上,希望她能将你视为亲弟弟。但你扪心自问。你与你母亲是怎么对弓羽的?”

“弓羽最后叫我叫我呆在这,是她留着对你最后一丝情分,她说必要时,让我能救你就救,只此一次,耗尽了,就没了。”

灵子君是怎么救的?

他对秦不染说:“弓羽作为姜宁与名友的姐姐,也是作为小小看着她两长大的姐姐,她希望你能留情。”说着,又看向影子:“很少有人知道。北野弓羽的母亲,其实是名友爷爷故友的孩子。”

话点到即止。

影子听后对秦不染道“想回秦家大院”,最终下,秦不染放过北野尚尘一命。

跳出回忆——

看着女子呆滞的的眼神,抱着头颅颤抖的身躯,秦不染说:“原先我就好奇,有血缘关系生下的孩子,为什么影子身体一直健健康康。原来你们,不是,亲兄妹啊。”

“北野山今,你相信报应么?你看到报应了么?报应就在你手上!”

“你疯疯癫癫,以为北野尚尘真的是我杀死?”

“这个男人。”脚边无头身体,秦不染用脚踹到:“听闻你会变成一个傀儡,听闻影子是他孩子,听闻自己不是北野江舟的孩子,他也疯了,影子要杀他,没杀死,他放走了影子,在影子死后第二日,他找到我。”

“为你赎罪,为影子赎罪,他要忏悔,他甘愿赴死,但求死得有价值!你以为的是我杀死了他,不过是他为自己铺就得的一条死路。”

“北野山今,他给你写了一封信,他求我一定要送到你手中。”

是有这么一封信,秦不染拿出来,展开在北野山今面前。

密密麻麻字迹,只见开头一句——“吾妻今今”

北野山今泪眼朦胧要凑去看,秦不染勾唇一笑,捏着纸张的手伸到姜宁面前。

“阿久,点火。”秦不染道。

“好嘞!”

姜宁二话不说,点起赤绛之火,任由北野山今怎么呐喊“不要”,焚烧完整张纸不过刹那之间。

一封未读完的信封足以让女子崩溃绝望。她咆哮怒喊要秦不染不得好死,要在场所有人不得好死。

“你一个罪孽之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乱喊?”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顺遂看完这封信?”

“你抛弃孩子,杀死影子的时候,你会想什么?”

“报应来了,你还指望报应能放过你?”

秦不染居高临下看着她,开始还雄炯气昂呐喊的人,身子瞬间垮下去:“我变成傀儡只想活着陪在他身边,如果早知他与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不会丢了我们的孩子...”

"我有错么..."

"我真的有错么..."

女人失魂落魄,轻吻头颅,泪水不断。

她起身,拖着一地的血,走到一棵树下,靠在树旁,蜷缩阴影里。

“你们打不过花未眠,你们走,往我身后走。直走走到一棵开粉花的腊梅树下右转,出口在那里。”

“花未眠她快到了,再停留,你们就完了。”

北野山今挪动身子,背对他们所有人。

看戏许久的陆子布终于觉得有自己有插话的余地:“她说的可信么?”又道:“老子就是来这找她,要走你们走,老子我不走。”

“你个鬼,你先前不是你与花未眠从无交集么,你找她作甚?”看戏许久的解初程觉得自己也该说些话找些存在感。

“走吧,走吧,老婆子我觉得杀花未眠之事有待商讨,现在停留此处,实在小命不保。”说着薛老太左手推姜宁,右手推秦不染,结果两人根本不动。

“薛老太,你带着解初程你两回去,我有办法对付她。”秦不染道:“我与她之间总要有个了结。”

“其实,我也不是空手而来,对付傀儡我没法子,但对付她,太巧了,阿臣,我也有法子。”姜宁笑嘻嘻说:“我能辅助你哦,你到时候将她困在那死阵,我就可以补死刀。”

难得轻松氛围下,树林错落蜿蜒的阴影路上,风一来,带着浓烈刺鼻血腥味道。

来人白衣覆身,衣上绽放半身血花。脚下悬地一拳,走来一步一冰晶。

她自阴影走来,行于阳光之下,头顶白色星光如萤火飞舞,在阳光还未触及女子脸庞之际,自动凝实把白色纸伞。

一片阴影落于女子脚下。

女子一现,秦不染上前一步,自觉被护在他身后的姜宁,扫开他的手,与其并肩而立。

薛老太太一言不发,神色严肃立于姜宁左侧。

陆子布还化作一缕鬼气,与三人并排而立,解初程紧随其上。

五人成一排,堪比一堵墙。

女子步顿,白色纸伞左一倾,白丝汇聚瞳孔,雾色糊眼,朦胧不清。

女子右手,怀中襁褓,抱一小儿。

“嗯呵呵——”就算沐浴阳光,但当笑声空中回荡,听尽耳里的声就像湿冷水藻从脚底攀附腿上,恶心又寒颤。

她说:“不愿意走,那都留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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