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布说完他,又说她:“”姓南的,噢,不对,姓白的,你华东殿不好好呆着,来老子面前碍什么眼!”
姜宁:“你有眼么,眼长鼻孔的东西!你跟着来干什么!”
“这酒楼你开的?老子想来就来。”
说实话,陆子布与姜宁一年未曾见过面,现在见到她。
头发盘起,干脆利落,身上终于不是一成不变的青衣,而是换了个更沉的墨衣,她一年里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面容不像从前一般“柔”,而是带上一丝锋利。
啧。
姓南的这么一看,变化挺大,但一开口,还是熟悉的那个人。
陆子布道:“当了一年白主,一点长进都没有,老子过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别总把自己当成一回事。”
陆子布略过姜宁:“秦猪子,好奇古宅第三处院落里有什么么?”
秦不染却略过陆子布,走到姜宁身旁:“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不用理他。”
秦不染小声安慰姜宁。
这也是陆子布没听见,听见了绝对脏话成篇。
陆子布不耐烦:“喂,姓秦的,我问你话呢。”
秦不染道:“不好奇”,说着手搭在姜宁肩上做势往外走。
陆子布:“?”
“不好奇?啧!你骗的了人,可骗不了鬼。不好奇你去古宅一天闲得慌?”
陆子布阻拦两人身前:“别装了,这样,我告诉你里面有什么,但你答应我个条件,如何?”
秦不染漠不关心,挥开他手,道是:“你不说我也知道。”
陆子布不信:“你开天眼了?你上哪儿知道,老子都把那里炸成灰了,你能知道个屁!”
“你吃屎长大的吧,怎么嘴里尽喷屎!你有口臭你知道么?”姜宁又是一个白眼给他赏去,拉起秦不染要绕开他走。
其实...是假走。
陆子布耳这人一个特点,他越关心的事,若被别人不当做一回事,他就会急眼,一急眼,啥都给你抖出来了。
他浑身上下就这一个优点。
“你两...故意装作一副要走的样子,是不是以为老子急眼,会自己说出实情?”
陆子布轻笑,甚至都懒得跟姜宁争论什么屎不屎的问题,道:“打些小算盘,我就不信,你们踏这个门不会来找我。”
秦不染道:“哦。”
一声哦下,他当真踏出了门,带着姜宁,步子身越来越来越听不见。
一呼吸...
五呼吸...
二十呼吸...
陆子布脸色难看,先前被人群殴落下了不少青红的脸色,白里透青红。一拂袖,他化身黑气逐两人而去。
......
日城人人讨论:“今日地龙翻身,安全起见,今夜还是莫要睡觉,免得来一次地龙真翻身,那就完了。”
有人感觉不对:“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地龙翻身,应该大面积翻身才是,但我怎么感觉只有我们东边这片街有感觉?你们说是不是有问题。”
有一人上前道:“按你这么想,这地龙翻身,是不是非得整个日城都翻了你才高兴,你这人思想有点危险啊。”
.....
下了酒楼出了门,听着路人闲谈,后面迟迟不见有人追。姜宁道:“一年不见,这陆子布怎么变聪明了。”
“阿久,不要回头。”
秦不染将频频回头的脑袋往前扶,并加以肯定:“他会自己跟过来的。”
“阿臣,你知道他性子?”
姜宁还是想说呢,知道古宅这个地方,秦不染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他怎么会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呢?所以姜宁肯定——秦不染是故意吊着陆子布,等陆子布自己上钩。
秦不染:“嗯,之前去地府,见了你哥,正好就遇见他了,是你哥就与我说了陆子布这人。”
姜宁:“我说呢!但,阿臣,你为啥肯定他会追来啊,万一不会,那你就什么消息也得不到了。”
秦不染却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姜宁一头雾水。
她与秦不染也不回秦家大院,也不往哪个楼里做做,就闲逛街头。
喧嚣街头,一群人围着还讨论地龙翻身之事。人群围着两人,姜宁走近一看,是一个年轻小伙与一个老人家对峙。
“别说了,你这人思想就是有问题。”
“我合理表达自己想法,这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说我是盼着日城不好,你这老太婆,实在是太可恶了!”
一个上了年纪,脸上涂着夸张妆容的老奶奶说,视而不听,坚持道:“别说了,你就是思想有问题。”
面红耳赤,急得跺脚的年轻人,抓狂:“老太婆!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话,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地地道道的日城人,被你污蔑成一个贼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太婆无视了年轻人的愤怒抓狂:“别说了,你思想就是有问题。”
老太婆好像不会说话似的,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话。
话不长,但杀伤力极强。
年轻人力证清白,却越证人越要吐血。
年轻人快要急哭了,人冲到老太婆面前,欲伸手给她一掌,可到底还是能耐住了。
“污蔑!污蔑!纯属污蔑,老婆子!你个歹人!”
年轻人推开老太婆,众目睽睽之下,居急得跳湖。
“哎呀,小伙子,别!我逗你的!”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老太婆。
老太婆没抓住人衣裳,一张抹的糊涂的脸上,张着嘴尖叫:“救命啊~救命啊~快救救他啊~”
太闹腾了。
姜宁不想看了,打算去对面找阿臣。
阿臣对面很远处的糖画摊前,给她排队买糖画。
她先前都说了不吃不吃,结果阿臣非要给她买,她也很苦恼啊。
姜宁转身,抬步。
身后——
“噗通”两声,湖里好像有两人跳了下去。
姜宁:“......”
还是再看看吧,让紧绷的脑子放松一下。
跳湖的年轻人,不知是跟老太婆太较真,还是跟自己太较真了,一跳湖,就往河中央游去。
没错,是游去。
躁动的人群安静了,尖着嗓子的老太婆:“...”
迷之操作,姜宁看的也有些无语.....
等等!
跳湖的另两人怎么这么眼熟?
姜宁眨了眨眼:“......”
没看错,是姓袁的兄弟两,他们怎么会在这?
姜宁正奇怪,前面老太婆冲其喊道:“袁高,袁阳,别管那孙子,那孙子会游泳还跳湖,老太婆我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你两别去救他,淹死他算了,回来!”
姓袁两兄弟哼哧哼哧游,游到年轻人身边,大力将人拖到岸边,显然,老太婆的话,他两当做了耳旁风。
兄弟两一上来,对着口吐湖水的年轻人,掏钱,鞠躬,道歉,转头,拽老太婆,挤开人群,拉走,动作熟悉的令人心疼。
姜宁不确定姓袁的兄弟两是不是来找阿臣的,于是目送他们离去。只是吧,远处的阿臣,拿着糖画,远远就往她边来了。袁高最先看见秦不染,喊道:“景大公子!”
秦不染路走一半,见是他,又看见他身边老太婆,只是点了头。
“诶,景大公子,我们来日城正要找你呢,等等!”袁高将老太婆丢给袁阳,走到秦不染旁侧,“公子让我们找瞿院,我们查遍了宝河镇以及附近,实在没有找到,不过我们找到一个瞿亭.....”
袁高说着说着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问,公子要不要去拿瞿亭看看,毕竟都以瞿字取名,万一这两者有联系呢。”
秦不染:“.....”
“不用查了。”秦不染只想尽快去姜宁那边,道是:“没什么事,你两回去吧。”
他只想尽快去找姜宁。
糖画他选的兔子,阿久一定会很喜欢。
秦不染大迈步即走。
“糖画,孙子,我要吃糖画!”老太婆猛然冲来,秦不染避之不及。
好好糖画,落地上没碎,倒是沾了灰。
吃是肯定不能吃了。但这帐该算还得算。
没拉住老太婆的袁阳呼吸紧了紧,趁男人怒火还没发出,率先赔罪道:“景公子!这是吾家祖母,前几日脑袋被磕,心性大变,性格如一顽皮孩童,我兄弟两也未想到,祖母而今连口味都与小孩无异,喜爱吃糖!公子,祖母不是故意的,您消消气,大人有大量,千万的别跟她置气,您等着,我现在在去买个糖画还您。”
任袁姓两兄弟也想不到,景大公子竟爱吃小孩的东西,方才手上看他拿一糖画小心翼翼护着的样子,他们险些都没认出来。
秦不染再大的火气,看着一脸害怕躲在袁阳身后的老太婆,也就消了些许。秦不染看着姜宁过来,挥手道:“不用,你们走吧。”
“不行!阿臣,别放他们离开。”姜宁过来,越过秦不染,走至袁阳身旁,对着老太婆:“去,那边去排队,买两个兔子糖画来。”
袁阳护着老太婆道:“姑娘你这是…你哪位啊?”
秦不染站出,手搭在女子身上,袁姓两兄弟立马反应过来。对视一眼,领着老太婆去了不远处糖画摊前买糖画。
看人走远了,姜宁才道:“把人急的跳湖的老太婆,她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心性,阿臣,你被蒙蔽了,买这糖,排队排了这么久,怎么能说算就算了。”
姜宁带着他找到一处茶棚坐下:“有时候该大方大方,该计较还是要计较。况且,此时此刻,我特别想吃甜的嗯!”
秦不染坐在姜宁对面:“听说心情不好的人,喜欢甜食,看来阿久现在心情很糟糕,好了,莫要糟糕了,我知道你心疼我排队排的久,来,吃这个先缓缓。”
看清是什么的姜宁,张了张嘴:“槐花糖还带着啊。”
姜宁抿了抿,一张脸突然皱在一起,嘴里口水冒个不停,她想吐,想了想。果断打消这个念头,于是一鼓作气去,一整颗糖直接吞了下去。姜宁道:“阿臣,今今年的槐花糖格外酸,比去年还酸。”
秦不染“嗯”着:“要是不好吃不用勉强吃下去,吐出来没事的。”
姜宁弯眼一笑:“你不早说,我都吞下去了,算啦,日子酸酸甜甜才有滋味,不够不够,在拿些来。”
姜宁伸手讨再要槐花糖,秦不染也笑,从怀里抓出五六颗塞到她手中:“不好吃别勉强,但有人想吃,我很开心。”
姜宁笑着摇头接过,心想,这说的一句话,真真的矛盾。
喜爱槐花糖的人,一个走了,一个被他赶走了,没人吃糖了,本可以不做了,可阿臣一如既往做了这么多。做了就总不能浪费,没人吃了,那就她来吃,现在就看他,嘴上嘴硬说着可以不吃,一副没关系模样,但实际这心里肯定如糖一样甜翻了。姜宁正想着,想着想着要揶揄他几句。然目光一瞥,远处有人来了。
秦不染察觉什么,转头。发现是柳颜来了。他招手让姜宁坐到自己身边,道:“她叫柳颜,阿久作为一朵花粘在我身上时,应该见过她。我与她从前认识,不过并不熟悉。但现在,我是故意叫她过来,你莫要多想,待会儿看好戏就是了。”
……
“公子,原来你在这。”
柳颜过来,直接坐在秦不染对面。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姜宁,姜宁第一眼也是看见了她。
姜宁与秦不染用身着黑衣裳,女子头上簪发的簪子与男子耳上的耳坠,颜色文案如出一辙。刚坐了的柳颜一直看着,盯地姜宁略微不适。
这女子,对阿臣有意思,姜宁知道的。阿臣喜欢她,不喜欢这个姓柳的姑娘,姜宁也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姑娘一坐对面,她就有些心闷。看着看着觉得此人特别碍眼。理智告自己,这是不对的,此人几乎与她并不相识,一个陌生人,她如何能生出这种恶意。
用理智压下自己的恶意,姜宁坐着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十分难受。
她剥开一颗槐花糖,往嘴里塞。登时酸的人一皱。以为这样能转移注意的她将一整颗糖都抿完了,却还是发现,这感觉竟未有半分缓解。反而随着阿臣与柳颜说的话越来越多,心里那股子不适,反而遍布全身,甚至叫自己手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这种感觉很不对。以及加肯定,她发觉,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明明两人一直在说话,可他们到底说什么?好像在说什么瞿院的事?为什么要说瞿院的事?因为…
因为柳颜使用了幻花术,阿臣派出去的人变成了腊梅花,进了瞿院…
明明这事情都知道啊,姜宁自己却感觉,这种事情有些恍惚,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做了一场梦,一觉醒来,对梦中内容竟模糊了几分。
这种真的感觉很不对!
姜宁的手藏在衣袖里,秦不染是看不见的,然而,一直低头不抬头的姜宁,叫秦不染发现了不对。
“阿久,怎么了。”
“阿臣,你过来。”
柳颜色止话,看女子嘴凑在公子耳旁算了,还用手挡住,一股子不满想说又没立场说,便给自己倒了一壶壶茶水,喂进肚子里压火气。
“好。”
秦不染了解姜宁说的话后,起身欲牵她,却不料姜宁双手立马捂住肚子,秦不染以为她这是憋的急了。迅速到走到茶碰后面的面馆,找店老板说明了一翻情况,店老板刚爽快答应请求后,女子以迅速跑到了屋后找东西。
“也没吃什么,怎么肚子不舒服了就?”秦不染思忖回到桌前,刚坐下,脸色一下难看。
槐花糖?难不成是槐花糖叫阿久拉肚子了?
“公子,她这是怎么了?”现在就她与公子一桌而坐,碍人的人终于走了。柳岩心暗爽。而秦不染却叫她不要多问,继续说瞿院那边的事。说着余光漫不经心扫过一个茶棚旁的一个暗影小巷口。
……
茶棚后的面馆生意并不好,人不多,上茅厕的人几乎也是没有。
姜宁没有去往茅厕,而是找了一处空地,找了一棵树,蹲在树下。
使用幻花术强行恢复成人,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禁书上是这么说的。可到底是什么代价,书中却又没有记载。
姜宁先前还暗暗侥幸,从恢复成人到现在,身上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是代价来了么?
蹲在树下的女子,周身世三方围墙,仔细看去,一墙下出现了一个洞,克制难受的女子,看见那洞中竟钻进一个小狗,对她一摇一晃甩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