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翻身!地龙翻身了!”
乱窜人群中,陆子布被人群挡住,眼看最前面的人转身进了一处酒楼。
他急忙化作一缕黑气冲去,可无一列外都撞了人墙。
他不得已又恢复人形,气急败坏:“你们都给老子让开,再碍老子眼,给你们踩成肉饼信不信!”
人群有人不忿:“你自己飞不高,怪谁?”
前面两人消失不见影子。
陆子布知道追不上了,暴脾一下就窜上来,循着声在人群中找到声音来源,揪出那人:“老子今天心情很不好,你刚刚那话让老子很不爽,老子要拿你当出气筒,给老子受着!”
“嗷嗷嗷!杀人啦!杀人啦!”
红衣美男子正施暴行。
乱窜拥挤的人群霎时停下脚步。
地龙翻身抖三分,距地龙翻身已过去良久,已经迟迟听不见动静的众人这才发现,大地不过打了个盹,并不会裂地吞人。
众人停下,注意力全看单方面暴揍路人的红衣暴躁男,瞠目结舌!
光天化日之下,怎有人嚣张如此!
人群中有人认出:“能化作一缕黑气,这不是地府鬼么,小小鬼头,竟敢来上日城欺人,兄弟姐妹们,都给我上,打得这恶鬼好看!”
一人呼而百人应。
人群中间,将人揍得鼻青脸肿的陆子布方觉解气,看见密密麻麻人冲着自己而来。
心喊大事不妙!
…….
大事不妙的何止是他!
薄纱织就的窗帘,被路过的风轻轻托起。
纱后两道身影朦胧。
被堵在秦不染身前的姜宁,四面八方找不到空隙钻出去。
男人的身躯笼罩,姜宁感觉压力好大。
就先前,她被阿臣抱回时,阿臣至今为止一句话没说,反是浑身散着一股子“阴沉”。
她也犯起了嘴笨的毛病,不知说什么,又不敢眼神直视他。
听窗外传出莫大动静,她一是想要去看看发什么了什么,二是想要去窗边透透气,想好语言措辞。
谁知还没走去的下一秒,一整个人被阿臣单手抱腰抱走。
姜宁背抵着墙,秦不染逼身压近。
鼻息间全是他的气息。
不是错觉,他很生气。姜宁道:“阿臣,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一定不撒谎,你先让我出去,行么。”
姜宁头抵着秦不染胸膛,张手抱住他腰,脸往男子身前蹭了蹭。
秦不染无动于衷。
姜宁不死心:“阿臣,我说你可以让开么,我们可以桌前说。”
秦不染无动于衷。
姜宁:“阿臣,你说句话么,你这样,我害怕…”
意想之中,秦不染依旧无动于衷。
不说话的男子最不好搞,姜宁知道他生气什么,可她也很生气。
是!她是瞒着他找花未眠。可他不照样瞒着她做做同等事。
他两个明明都一样,都是个骗子。
为什么到头来,好像都成了她的错。
“秦不染,你冷暴力我!”
“秦不染,你再不说一句话试试!”
“秦不染,我生气了!”
姜宁生气头往他胸口撞,力道越来越大,带着“”就算撞的头破血流,也要将他撞一边”的气势。
姜宁撞啊撞。中间一下却忽的撞到一个硬东西,将她脑子撞的生疼。
她还未摸上自己头,秦不染伸手,揉起她额头。
姜宁这才看清,方才撞的那一下,哪是什么他胸膛,而是一个木牌子,上面刻着一字——“影”
“好啊,你欺负冷暴力我就算了!影子这家伙还要打我头,你两个太过分了,不要以为友友不在,就没人替我出气了,我一个拳头也能打的你两求饶!”
姜宁鼻子一酸,拂开他手,上拳头打着男子胸膛。拳拳到位!秦不染甘之受着,女子打累了他才说出一句话:“下次生气,可以拿友子朝阳琴一起打,我和影子不会反抗的阿久。”
姜宁:“不反抗,你骗人!方才我说这么多,你不理我,语言暴力也是一种反抗,还是很恶劣的那种,秦不染,你说,为什么要这样!”
秦不染道:“阿久,我很生气。”
姜宁道:“巧死了,我也很生气!”
秦不染:“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出现在那儿。”
“巧了 我也——”
姜宁:“?”
她生气他一个人行事,至自己安全不管不顾,她以为他也是这样想的。
姜宁停下拳头:“那你生气什么?”
话音将将落,未等来头上答案,她整个人被环抱住。
阿臣说了一句话。
话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庆幸下的后怕,是后怕里对自己无能的生气:“古宅里,我看不到,找不到你。”
姜宁:“…那是因为,我很厉害,比你还厉害,阿臣太弱了,所以就看不到我。”
秦不染光盯着姜宁看,姜宁看他眼里满是看穿她心虚的意味,心虚摸了摸鼻子。
秦不染:“还不肯说实话么,心里是不是打算说些什么话将我含糊过去?阿久,你这样,我很难过。”
姜宁:“不!没有的事,收好你的难过。”
秦不染:“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补充:“骗人是要遭雷劈的。”
姜宁结结巴巴:“其实、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就是……”
秦不染:“就是?嗯?”
姜宁一鼓作气:“我就是用了幻化花术变成一瓣花粘你身上了而已!仅此而已!所以你才看不见我,阿臣,真的!”
“幻花术与互身术同为禁术,都以消耗自身寿命为代价,两术销声匿迹已久,互身术是我偷学而来,阿久,幻花术你从何学的?”
姜宁搔了搔头:“不对,这时候你不应该担心我使用幻化术,心疼我寿命没了些么?”
秦不染却乱语:“阿久,你知道现在现在我特别特别想要的符纸是什么?”
姜宁当然不晓得。
“我想要能时间倒回的符纸。但这样的符纸,世上没有,我做不出,也无从下手。”
秦不染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姜宁玩不明白,但附和:“要是你以后能做出这种符纸,四界人都要把你当神仙供上天了,嗯,到时候,我还能跟着你沾沾光…但阿臣,这是重点么!你先放开我,我要被你抱窒息了。”
秦不染松手,女子似乎被他抱的确实难以呼吸上来,整个脸不知是憋红了还是别的原因。秦不染道:“你问我心不心疼,与其心疼,我更想带着记忆时间倒回去阻止你,你个傻子!”
秦不染轻语,可最后一声却似带着无奈。
女子痴愣目光下,他晃过神来:“阿久,别想移开话题。老实说,这东西哪里学来的,为什么要将幻花术是用在自己身上,以身犯险。”
姜宁:“…这东西,我在华东殿书楼一本书里看到的,阿臣我发誓,真的!”
姜宁举指立天发誓,秦不染却打断,表示相信,叫她继续说下去。姜宁才继续:“当时不知道是哪个歹人,将此种禁术之法写到到书中,我本来想丢的,免得祸害其它来书楼看书之人,可后来我悄悄藏起来了。”
姜宁肯定的是,她看的书里确实是有幻花术,但她不敢告诉阿臣的是,她看的一整本书,全是禁术。
姜宁生怕秦不染会怀疑此禁术被写在本上就算了,但为何又会被随便当在书楼中于是姜宁——
“阿臣,我爹爹命牌碎了。”
秦不染:“!”
“所以,通过此术来找花未眠,你是想找你阿爹!”
姜宁点头:“我不知道阿爹在那儿,但我知道找到花未眠就一定能到我阿爹。”
秦不染:“可阿久,你又如何知道花未眠与宝河镇的联系?”
姜宁道:“冥冥之中,我许是天选之人吧。有一姑娘,叫日暮。倒在了我华东殿结界。这姑娘被童鸣子救了。华东殿很排斥外人,童鸣子便将此人暂且安置在我宫殿附近。”
“我好奇日暮姑娘如何好巧不巧倒在我华东结界处,我寻思她可能心怀鬼胎,暗暗对她使用了真语符。从她嘴里知晓了宝河镇,知晓了镇里的恶童,还有去邪庙。”
秦不染:“宝河镇的恶童,阿久又怎么知道是花未眠。”
姜宁道:“这很简单啊,日暮姑娘说,那恶童,白的不正常,白发白眸,一双眼,眼睛还时不时震颤。”
“当年槐虚境,序小知他们见到的花未眠是附身傀儡身上,他们没见过她真容,但你别忘了,我见过花未眠真正模样。恶童的形象与她完美契合。”
“我从前一直不知道,花未眠所作所为究竟为何,但听了恶童故事,想必一定一故事中,恶童的爷爷有关。”
“花未眠喜欢腊梅花,因为冬日腊梅花开,她被爷爷捡到,所以,我想,我可以通过幻花术,去见花未眠,去找阿爹。”
秦不染并不赞同此行为,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无论从谁的视角理解,姜宁都是太过冲动!
秦不染道:“幻花术,成花少至两日多则七日才能恢复人形,碰不见花未眠还好,若真碰见花未眠,她认出你来,你该怎么做?硬碰硬?还是当面问她,你阿爹在哪儿?但她当真会告诉你么?”
“这两种情况两个无论哪一个结果,都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若阿久你阿爹知道也一定、绝不会赞同!”
“阿臣,你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好么么?”
姜宁心里不是滋味:“是,论实力,我是打不过花未眠,可是,我阿爹命牌碎了!命牌碎了代表什么,你应该清楚!我不信爹爹真的死了!阿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呢的,他一定不会!我知道我对上花未眠无异于飞蛾扑火,但那是我爹,不是别人!让我坐以待毙,我做不到!”
“就算是豁出性命,就算是死,我也要去找我爹!阿臣,我想见我阿爹,无时无刻都想。”
姜宁声音低了下去:“哪怕爹爹真的不行了,我也要去见。我不愿让我与阿娘的遗憾,再一次出现在我与阿爹身上,不然,我会疯,我真的会疯。”
秦不染:“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不想想我,阿久,你把我当什么了。”
姜宁说不出话来。
她该怎么说,她……
“…对不起,我确实太冲动了。”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秦不染手扣着她肩:“阿久,我是谁。”
姜宁:“秦不染,阿臣,我喜欢的人,以后要娶我的人,永远跟我在一起的人,爱我的人,我爱的人。”
姜宁觉得自己回答的很完美,但不知道里面那个字点燃秦不染的理智。
姜宁嘴上吃痛,脸被捧起…..
砰的一声,好不容易找到两人的陆子布———
“啊!老子眼睛!你们两干嘛!”
又是砰的一声,陆子布摔门关关上。
“草,嘴巴是用来说话的,不是亲啃的,你俩要饿的慌!老子给你们买两个苹果,啃个够好不好!”
屋内,秦不染松开姜宁。
姜宁喘着气,脸红:“亲了就不能翻脸了,该消气了。还有,你算了我的账,你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到时候你如实交代出来。”
秦不染:“我还没问完。”
姜宁:“你确定还要问?外面那个鬼了没什么好耐心。而且,我其实更想知道,他陆子布怎么就出现在古宅之中!”
姜宁说完,外面砰砰响声,房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锤烂。
“你两个好了没,老子有事要说,姓秦如的!快点!”
外面催促叫秦不染心生不悦,但很快又烟消云散。
其实令秦不染自己都没想到的是,陆子布这会子居然会跟来,更也没想到当时古宅,他会折返而来,“救”人。
他们之间本就说不上又多熟悉。
不过是自槐南境出现傀儡后,陆子布常派鬼过来协助诛杀傀儡。这期间免不得经常与序行知碰面。
序小知与秦不染讲过此人,不过那是埋怨的口气,序小知说:“地府派谁来不好,偏偏派这么个脾气暴躁人,此鬼形象在外,实在是给地府抹黑。”
序小知说的次数多了,秦不染对此人便有了几分了解。
时间一久,人就渐渐有了一两分熟悉。
熟悉归熟悉,熟悉不代表感情好。
近一年,秦不染在地府见到过他一次,在槐南境见到过一次。每次见面,陆子布对他冷嘲热讽。是恨不得把自己对姜宁的讨厌全发泄在自己身上。
诚如姜宁所说,总之贱嗖嗖。
所以,他与陆子布的这种熟悉,就像陆子布与姜宁之间作为“仇人”的那种熟悉。关系可以说是“我想揍你,我不能揍你,我想揍你,我要帮你,我想揍你,现下还不是时候……”
秦不染沉思的片刻,姜宁趁机推开他,门外听到动静的陆子布,进门前“诡异”地礼貌敲了门。
门后人还未露头,姜宁抄起一凳子甩去。
陆子布早有预料,不躲,凡事一个踢腿,凳子四分五裂。其中些许残木冲姜宁而来。
姜宁亦然一个踢腿动作。残木成了渣渣,再无任何攻击力可言。
姜宁哼气一声,冲他一声陆猪喊道,随机一个白眼翻了上去。
陆子布意外。
啧啧,不以贱开头,喊猪?
“原来如此。”陆子布摩挲着下巴,边走进屋内,边看向秦不染:“啧,原来是姓南的再给你出气。”
陆子布说着一个白眼冲秦不染翻过去:“老子真受不了,恋爱使她看起像个傻子,你发现没。呵,本来够傻够贱了,再发展下去就成痴呆儿了!老子想想就有些激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