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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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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宅是花未眠的地方,这里他也不知有什么危险。

若他一人,没关系,他可以。

若阿久也在这!他没有带着阿久孤掷一注的勇气。

姜宁让赤绛在地上划啊划。

——“不准动!”

秦不染看清这三字:“好,我不动,阿久,你快出来好不好。”

秦不染不动的时候,姜宁努力越过重重发丝,向他脸颊移去。她自己这一刻都心想:阿臣的头发要是少一点就好了,这样头上有动静,头皮是能感觉到的吧。

哎,无奈于,发量实在是多。

姜宁努力移动,高兴着马上就要移到耳朵处,爬上脸时,光触及不到的黑暗处,噔噔噔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若阎王来取命般往这方向走来。

地府的阎王爷,她这小祖宗是不怕的,为何要比作阎王?

姜宁有手的话,一定要捶打阿臣这个木脑子!后面不对劲,后面有东西来了!

你还傻傻不动!

傻傻不动的秦不染,问:“阿久,好了么?”

姜宁心念:“赤绛,护他!”

赤绛护在秦不染身后,姜宁终于移到了他耳尖上。秦不染只觉耳尖一痒,下一瞬看赤绛护在身后,在未知危险下,也不由眉眼一弯:“阿久,没事,我命大,死不了!”

“嗤!什么时候,这里来了个傻子。”

“呵!老子当是谁?原来是你秦傻子。”

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姜宁甚至不用眼去看,都知道——

“陆子布?”

“陆子布!”

竟是你陆子布!

难怪阿臣之间说里面有鬼,原来是他!

陆子布自黑暗中出,还未走进男子,墨霄与赤绛齐齐而拦。

陆子布眉头一挑,眉尾处红黑刺青,赤绛火光中格外刺眼:“找媳妇不去华东殿找,到这里寻?老子不是说你,被那姓南的传染,成了猪脑子么?”

秦不染这时候不反驳陆子布,反而继续问“阿久,好了么?”。行为落于外人眼里仿佛更是印证了“猪脑子”一词。陆子布在后面已经轻颤胸膛笑起了。

姜宁又气陆子布,又心疼阿臣的,最后一边又听陆子布道:“喂!姓秦的,老子心善给你提个醒,还有一百个数,这里要炸了,要走的快些走,一百个数!”

“阿久,好了么?”

陆子布笑戛然而止:“老子看你是真没救了!”

“老子——”

“姓秦的!快走!”

不是错觉,方才一瞬,空气像是受到了挤压,在陆子布的催促下,秦不染也有所察觉,不再做聋人,秦不染对他道“你走”,又一动不动问:“阿久,快出来!”

“你睁大你猪眼看,姓南的不在这,你先前使用结界探查,除了探到老子,你探到她了么?快走,那人要来了,这马上要炸了!”

陆子布动手拉住秦不染,墨霄赤绛抵着他腰子。陆子布不怕道:“姓秦的,老子跟你不熟,也不是老子想救你,老子没那个好心眼,但你要死这了,那个姓南的会伤心,她伤心老子高兴还来不及,但我兄弟见不得她伤心,所以我是替我兄弟,劝你走!我兄弟山无陵,懂么,秦猪!走!”

陆子布说的口水都要喷在秦不染脸上,秦不染脸痒痒的,又是恶嫌他,又莫名感觉脸上总有东西在蠕动,陆子布寻思这人死脑筋,发什么愣?

视线有很奇怪凝聚在他脸上。

这里也没风,怎么此人脸上有瓣花在爬?

花瓣供起来真的很像虫。

花花虫么?

路过廊爬上脸上的么?

陆子布将花瓣觉得碍眼,当做一件好事给他把脸上的虫子弹开。

好不容易上脸的姜宁:“?”

陆子布我草你大爷!

落在地上,简直两眼昏花程度,姜宁怕急。

实在是怕阿臣太倔,如果她真不出现,真的会一直呆在这里不走。

陆子布口中的一百个数不知过了多久,这里也十分不对劲,空气都好似在缓缓抽离。

陆子布再也忍不住上手拽住他:“快走,她要来了!”

与先前带着一丝紧迫的感觉不一样,秦不染像是做了什么打算,道:“要走就走,要么就别走。”

陆子布一愣,破口大骂:“老子怎么不走了,老子要走!草!老子才不管你!”

陆子布化作一缕黑气离开。

迟迟等不到姜宁现身的秦不染:“阿久,你在附近也听到声音对么?你听话,你在这好好待着,待会儿我出去一躺,你别担心,你既在这里,我就不会硬刚花未眠,我不会有事,放心,死不了。只是等我回来找你时候,你一定要出现好么。”

除他空无一人的傀院,秦不染此番话外人听来,定会觉得他是邪祟上身了吧!而秦不染本人说完话已经开始动作起来,只见他口中振振有词。

阿臣十有八九在此布置结界。

姜宁已经到两眼昏花程度——强行回复人形会受到比使用禁书更惨烈的代价。

她使用了禁术,却什么也没做成,好像到最后还要把自己搞得是伤。

每一次,她做的决定都好笨。

姜宁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自己。但面次情况,若真要一方受伤,她自己受伤,她也不要阿臣以身涉险。

......

“倒数五十五,还不快走!”

“老子今日非要做一回恶鬼!”

一缕黑气携着气急败坏折返而回。

陆子布刚回到回到傀院,秦不染与他擦肩而过:“走!”

秦不染速度快的狠不得飞过去。

陆子布却并不感慨秦不染终于醒悟,而是在看清他怀中之人后——

“草?姓南的真在这?”

“草!她瞪老子一眼什么意思!”

陆子布骂骂咧咧咻地紧追去。

几人方才离开。古宅尽头的生锈铜门大开,半空的白色巨眼长出翅膀,如似蝴蝶。

翅膀大展,忽的骤而向巨眼包裹,缓缓过了几十个呼吸,终于有了动静。

巨眼如似巨腹,而一双惨败无血色之手将腹部刺啦撕开。

一抹白像是自带闪光,出现半空。

女子的眼被丝巾包裹,不论是无法视物还视物不清,花未眠仍左右环顾一周,漫不经心:“原来是来了几个老鼠。”

花未眠又视物一周,举足落地,“很熟悉的气息,和白清池先生一样的味道。”

她身后被撕裂的巨眼并未消失,反而形成一个透明大镜。

镜子里,一抹蓝白身影。

蓝发几近及地,一身白衣孑孑而立。

花未眠的话并未让镜中之人回首。

镜中男人站着,周身冒出的灰气四窜,可黑气却如同被困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向上窜、向下窜,皆被弹回男人身体。

花未眠对于镜中之人的无动于衷,不恼却笑:“我还未去寻她,她便找上我来了,一年了,你还不肯答应我的要求,你说说看,你好女儿,我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镜子里的男子依旧一言不发。

花未眠见此,脸色冷下来:“我的耐心只有一年,白清池!再不给出答案,你女儿——”

花未眠话还没说完,她所处的院内,忽而传出一声噼里啪啦动静。一股焦糊味道从院内——瞿院屋内传来。

花未眠将将反应要发生什么,她神色难看地整个人将将要踏进屋内,一股热浪随着地震迎面袭来。

轰然倒塌声在耳畔连绵不绝。

再看过去,除了石室屹立不倒,古宅其余之处已千疮百孔。

花未眠心中燃起的熊火下裹挟的怒火无可发泄:“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踏过火焰,火焰不敢近她半分,自动划开一个弧度容她穿过。

瞿室,满地摆满腊梅花,

瞿室,正前方,有一个供台。

供台之上,供着一木牌,热浪下,木牌不可避免着了火,但好在的是,上面字并被被烧去。

花未眠徒手拿过木牌,衣袖一扑,刺啦一声,火灭了。

从火中去,又从火中出。

花未眠抱着木牌:“北野山今,出来!”

“叫我又要做什么事?”

白眼现,一人出,一个玄北川抹脖自尽的死去之人——北野山今,而今居双目无神地出现此地。

“你不是想给你哥哥报仇吗?仇人就在这座城,你想不想杀?”

“哥哥?”

“...哥哥?”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哥哥?”

北野山今捂脸仰头大笑地走近花未眠,

“杀啊!怎么不想杀!日日夜夜,我想杀他想的要疯!可那个人我拿什么杀!恐怕是还未到身前就被他斩杀,所以你当我傻么!花未眠,你愤怒生气,要杀你去杀啊!谁杀不是杀,反正只要他死了,我就高兴的要死!到时候,我就去找你口中我那所谓的哥哥好不好。”

“花未眠,你去杀了他好不好!”

北野山今捂着脸,笑着撕心裂肺,绕走花未眠周身,像个疯子。

花未眠手拎起北野山今衣领,直接将人摔在地上,北野山今脸着地。又开始笑起来:“无所谓啊,你杀了我啊,我丈夫儿子都死了,最不该死的人都死了,最该死的我活着有什么意义,我恨透这个傀儡身子了,来啊,杀了我!”

“当年,是你求着鬼介要成成为我的傀儡,我实现你愿意,你却反悔,人,果然想老鼠一样,肮脏不堪,令我恶心!”

周身烈火滔天,花未眠一脚踩上她的脸:“成为我的傀儡,你就算死!也必须为效忠我而死!胆敢违抗命令,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花未眠说着,附身蹲在北野山今面前,拿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嘴边。北野山今瞳孔一震:“你个疯子!你个恶鬼!你走开!啊啊啊!走开啊!”

......

“黑房子,冷冰冰,爬啊爬啊眼潸潸。

红房子,痛刺刺,打啊打啊骨断断。

空房子,咕噜噜,嚼啊嚼啊肚圆圆。”

“空房子,咕噜噜,嚼啊嚼啊肚圆圆......”

咯吱、惨叫、吞咽......

镜中,男人转身。

人不会相食,吃人的人那叫恶鬼。

下方一切,白清池拧眉看着,看着看着,一双蓝眸一瞬锁定在木牌上的两字

——瞿榭。

花未眠有所感般,骤然望向白清池,舔着嘴角的血邀请道:“感兴趣?来尝尝滋味?”

白清池脸上遍布寒霜。

厌恶转身。

白清池背对花未眠,花未眠看不见的地方,他藏在衣袖的指尖,迅速掐起。

花未眠没了“进食”欲望,踢了踢脚边之人。

地上断肢残体的,血流一地的,不成人行的“人”,有着再生之力,血肉慢慢恢复。半晌功夫,人成了北野山今。

此事不是一次两次,可每经历一次,如坠冰窖,汗毛耸立。

北野山今彻底噤了声。

花未眠满意极了北野山今的反应:“果然得对不听话的东西,采取一点听话的小措施。”

继而又将目光锁定镜中之人:“真不知道,你在这装什么装!你们华东之人,月夜之日,食一人血才以得活,与我无二般,你对我的厌恶,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厌恶!哼!”

“白清池!这一年里,若不是我杀人给你取血,受诅咒的你能活到今天么!”

“若不是你有用,你以为我能留你到今天!”

她说完一挥手,镜中之人消失不见,此地最后独独只剩下她与北野山今。

“听着!我不指望你杀了他们,但这个你拿去,见到秦不染,告诉他这是我花未眠为他准备的大礼,知道么!”

北野山今还没同意,花未眠又提起她衣领,身后一甩。

花未眠身后出现的巨眼迅速将北野山今包裹走。

到最后,此地独独花未眠一人。

古宅已毁,穿过熊火步至石室。

数以计万的花瓣,数以计万个日夜.....

花未眠驻足,就坐在了地上喃喃着:

“真想毁了这个世界...”

“好想毁了这个世界...”

*

地府。

正处理公务,提笔阅文的山泽,手忽的一顿,面色沉重从桌案旁拿起一张空白纸张。

提笔写下“白榭”两字。

“白榭?白榭是什么东西?你怎么突然写这个?”

姒兰察觉,步于山泽身旁问他。

山泽道是等等,还没完,接着手中又写下六字:“去华东宗卷查。”

姒兰突然正色:“清池来的消息!”

“是池子!这家伙,终于想起我了,终于来了消息!”

当年,他夫妇二人去找池子,池子却像人间蒸发了般,不见任何影子和消息。

当年,他夫妇二人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小久,就在外联合灵西宗苍笙,秉持着不找到池子,绝不回去这一想法,寻着蛛丝马迹一找就是半年!

可半年时间依旧杳无音讯。这还不算糟消息,更糟糕的消息是,有人说池子命牌碎了一半,且这个消息,还是华东殿传的,而且小久也知道!

想起池子走前叮嘱,他夫妇二人马不停蹄赶回华东。

本已经做好想小久坦白一切的准备,谁知后来,他手竟不受控制,提笔在纸上写着——“是我,池子,给小久报平安,安虞勿挂。”

当时几人都很懵?后来反应过来才知这是池子传来的消息!

为何池子能通过他的手来写消息,堂堂山泽大帝后知后觉想起:是当年他与池子游历人间,他觉得池子喜欢南枝黎国的南枝黎将军,结果池子不承认,三连否认,于是他两之间打赌,他赌池子喜欢那姑娘,赌注是,他若赢了,池子就写一万遍——我是狗,汪汪汪。

谁没有少年时,虽放现在说出来中二,但那时候,他们就爱玩这些。

再说,这是公平的,若是他输了,写的是一样的。

反正最后,池子输的一塌糊涂。

兑现承诺时,他特地提了人间最烈的酒,找他去喝并以此幸灾乐祸。

他与池子喝到最后,他喝断片了,一醒来,手像是完成了一项巨大工程,手酸不已。

一醒来,就看池子奋笔疾书在写——“我是狗,汪汪汪。”

池子眼下黑眼圈,说写完大概几十张纸样子。说着并殷勤地拿着他写完的前面几张与最后几张叫他看看。他看了前面几张,是池子的字迹,但总觉奇怪......

这个狗东西!

事到如今,后知后觉,山泽才恍然大悟,池子定是那时,对他的手干了什么!

老奸巨猾的东西,中间那几十张纸一定是他写的!

山泽当时虽无语狞笑,但心中是窃喜的。许正是当年那一赌,才有现在因赌得“福”。

可惜的是,池子自那时用他手写下这一句话,便再也没有消息。

今日这句,是第二句!

山泽将公务文书堆在一旁,吩咐人道:“把妄殿叫来,尽快!去!”

……

山无陵去时,身后跟着凫厄。

凫厄喋喋不休的念叨,他头疼的不是一日两日。

凫厄小步子跟紧,道:“妄殿,我家阎王爷丢下我,叫我处理公务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待会儿陛下如果向你问起他来,你一定要保密这件事,拜托了妄殿,你知道的,陛下本来就对我家阎王爷不满许久,这次再给我家阎王爷来个玩忽职守的罪名,我家阎王爷回来,肯定要揍我没给他把好风!妄殿妄殿,拜托了拜托了!”

山无陵:“我说凫厄,父亲找我不一定会问此事,你不用担心的。况且,就算父亲真问起来了,你不提醒,我也晓得怎么做的,行了行了,陆子布现在还没回来,你们殿里事,你暂代赶紧都去处理了。”

“是是是,九殿事确实太多了。”

凫厄连连点头,满脸赞同,然下一瞬——

“可可可可妄殿,我不是阎王爷,这些事都不该我处理啊。我处理几天了已经越权了。惊恐,我实在是惊恐….殿下啊,算凫厄拜托你了,得空了,你去将我家阎王爷找回来可好。他在外,别人会不安全的。您知道的,我家阎王爷那脾气,嘴门不把关,跟人处不来,在外面肯定要惹事。”

山无陵:“好好好,得了空,我就去找,你现在听我的,先回九殿处理公务,不算越权,这个权力我给的,去吧。”

“可、可是妄殿….”

凫厄结结巴巴,山无陵见他还不走,道一句“没有可是,快去”后,自个率先化作一缕黑气赶到父亲那儿。

山无陵到时,妹妹阿姒居也在。

山无陵走近后,听他妹妹对着他爹急冲冲道:“小久又又离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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