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染与影子拉开好长一段距离。
姜宁一步一步吃力过去,秦不染叫序小知抱好腿冲女子喊道:“手给我,抓住!”
“咳咳咳。”姜宁一只手伸去,耳畔沉吟声骤然响起。
声音明明很低,可入了耳,耳朵却无端痛起,不论天上飘的人,还是地上站的人,皆露出痛苦之色。人们都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殊不知这一捂耳,手一松,抓不住任何东西的人们,都被吹上了天。
姜宁咬住嘴唇,秦不染墨霄扎地更入几分,他敞了怀抱,“阿久!”
姜宁与他在同一直线上,看出阿臣意欲何为下,姜宁将赤绛拔出,任由身子如同一张白纸,啪嗒一声“飘”在他身上。
序行知松了口气,冲影子方向,“你两过来,过来牵我,我用境术,去我境空间!小爷我耳朵要痛聋了,快来!”
序行知头紧紧挨着秦不染腿,试图以这样方式,让那声音少进入耳中。
秦不染一手握着墨霄,一手抱着女子,一腿挂着小少年,他分身乏力,无暇像影子那般蹲下将女子护在怀中,他道:“阿久,自己捂耳。”
姜宁却将双手覆在了他耳朵之上.......
风沙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影子带着名友根本不好挪动半分,于是他两一致,“你三先去,我们目前没事。”
序行知没说话,只是咬紧牙关,若不是男子发现他抱着自己使的力小了,都不会发现序小知耳朵居然流血了。秦不染看了看影子,又看了看他,当机立断,“你带阿久,先去境空间!”
“这不厚道!”
“别墨迹,快去!”
……
相比于外面混乱糟糟,境空间完全像世外净土。序行知马不停蹄搬了一镜子放于桌上,一拂手,镜中出现外面画面,可观四方。
姜宁:“序小知,那是不是龙?”
四界中,关于龙的传闻人间最为详细。
龙代表人间帝王,是神圣不可侵犯、是祥瑞的象征。
可再厉害,它也仅仅是人们无中生有活在画本子上中,活在人们的精神世界的假物而已。
这个世界中,根本没有龙这种生物存在。
从来没有!
镜中所见,马头蛇身鹰角鱼鳞蛇尾,是人们口中龙的形象没错,可这龙头上,却不见龙角,蓝色鳞片也失了光泽。序行知也不能确定,道:“没有龙角啊?”
姜宁:“那姑且就算它是龙。”
这是一条蓝龙,蓝龙四周不见风不见沙,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静谧天地中,唯有五人———弱水姐,灵子君,何氏、小鬼和戴着小猫面具的男子。
这不应该!
阿巫苏达呢?
姜宁四周寻找此人身影。却见何氏在那蓝龙身前,“苏达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龙片坚硬,何氏摔碎了桌上茶壶,拾起巴掌大碎片就向蓝龙身上刮去。
没刮下一片鳞片,自己手却被割破,滴滴向下流血。
只是可惜,这点伤害无关痛痒。
蓝龙身前,弱水姐离了轮椅,飘在空中,“发什么疯,这地方容不下你真身,赶紧待回人身去。”
蓝龙咆哮,发出的龙吟,弱水脸上盛怒,“你要反悔?行啊沈拂相!你试试看!”
蓝龙又是每一声咆哮,姜宁序行知面面相觑,根本听不懂在咆哮什么,只见弱水姐飘到龙眼面前,“罢了,都躲了一百年,我北野弓羽也累了,你若答应我之前问你的那些事,那我现在己跟你走,绝不反悔。”
又一声龙吟。
弱水道,“你还得寸进尺?沈拂相,只要我愿意躲,你想找我那都没门,我今日特设此宴,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你可以来找我了,但是,我不是叫你来伤人的!你再不收了你这破威风,我下一刻就跑,不信你试试!”
“北野弓羽你说他是沈拂相,你们认识?那我小儿子,我儿子呢!”
龙吟一滞,何氏怒指弱水,“宴是你设的,此龙也是你找招惹来的!你若是今日不给我一个交代,不将我苏达还给我,我阿巫一族与你北野一族势不两立!”
弱水这才将目光向下,“夫人,我以北野索布扎之名发誓,你小儿子绝对会没事,我保证定他定毫发无伤。”
何氏:“谁要你的保证,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将我儿子还给我!”
何氏怒目圆睁,弱水对着蓝龙犯了愁,“你就非得附人身上?不附身会死?”
蓝龙“沈拂相”龙珠扫过下面四方,突冲着下方四人扫去,又突然低头向何氏。
巨大龙头面前,何氏就像个小鸡仔,一时间被吓住后退。
她捋着胸膛,“把我儿———”
“吼———”
何氏话还未说完,不同于之前沉吟,此声中参杂几分尖锐。
何氏睁着眼睛,“你你你你!”话还没说完呢。下一刻,她眼睛闭上,没骨头似倒在地上。
弱水见此,“沈拂相!你——”
“吼——”
又是一声龙吟,此声龙吟后,令姜宁瞠目结舌的是———蓝龙叼着弱水姐冲进了云霄,消失不见!
黄沙褪去,有武器在身的可借武器平稳落地,可没有武器在身的,只有狼狈。
镜中画面一转,阿臣不知什么时候去了影子身旁,正以保护姿势挡在人身前。姜宁道:“序小知,带我出去。”
走着。”
空中飘着之人砰砰落地,姜宁避开这些人很快走到阿臣身前,“沈拂相附身在阿巫苏达身上!”
影子:“那阿巫苏木呢?”
姜宁:“这我如何可知?”
沈拂相先前明明在阿巫苏木身上,什么时候跑到阿巫苏达身上的?会不会是在涯口那时候?但那不对啊,若是涯口那么阿巫苏达醒来后,所说的一切,那不就有问题么?
可又不对啊?按照阿巫苏达所说,在综合序小知当时所说,并无毛病啊。
姜宁捉摸不清。
四周哀嚎不断,好好的宴席被一通搅和,场面大乱。
——“龙,那是龙么!”
—“那不是龙,那是怪物,四界从来从来没有这东西的存在,那是怪物!”
——“啊啊怪物!北野弓羽居然跟怪物认识!”
—“听闻此女,画符天赋不在族长话下,说不定她消失百年,就是去研究了什么新符纸,结果研究出这一怪物!”
——“兄台,方才你离得近,那你可有听闻他们说了什么?”
—“不清,只听闻阿巫族夫人叫人将她儿子还给他,还有一个陌生姓名,沈拂相,还有,还有!说他们阿巫一族要与北野一族势不两立!”
——“乱了乱了,北野弓羽桶了大篓子了!”
—“现场如此不可控,北野族长为何还不现身?”
——“这两人虽为姐弟,但毕竟同父异母关系烂差,北野族长这是不给他姐面子而已。”
—“可他作为一族族长,发生这种事情,不出来控场一下这实在说不过去!”
——“在场邀请之人都有头有脸,晾他北野尚尘在厉害,一下得罪这么多人,也是不敢。”
—“这不应该都是北野弓羽问题么?”
——“同是北野姓,荣辱与共知道么?”
......
何氏所在桌席,小鬼吃力托着何氏,“面具哥,来帮我扶一下可好?”
带着小猫面具之人粗粗暴将何氏扣在桌面上,耳尖听见周围有人过来,迅速拉开与这边距离。
灵子君眸色一深,趁面具人经过之际,抓住他,“你是云华身边那人?”
面具人摇了摇头眼看那五人离得越来越近,扭手挣开,隐身离得更远。
“子君哥。”姜宁过来道。
小鬼:“大哥哥,姜宁姐姐!”
名友上去一通熟络,揉着他头,“小鬼怎么不叫名友姐姐和影子哥哥啊。”
小鬼扬声,“名友姐姐,影子哥哥,还有序哥哥!”
序行知诶诶应着,牵走小鬼,“走,陪哥哥逛逛!”
“啊?”小鬼不明所意,“可是苏达哥哥,还有夫人他们——”
序行知:“大人事情有大人管,我们小孩子掺和什么,走,跟我走。”
小少年根本就不给他反应,将人“温柔”拉走。
序行知走前趁机还想将面具人拉走,结果面具人根本就不理他,甚至还抬脚,大有意思:“你再烦,行不行我一脚踹死你?”
好生嚣张!
这一幕姜宁没错过,勾唇笑了笑,“子君哥,你与弱水姐什么时候认识的?”
灵子君:“她还未去华东时便认识了,阿久,她的安危你与名友不用太担心,沈拂相并不能将她如何,除非他找死。”
姜宁:“那弱水姐给我的那纸条?”
灵子君:“那是她写给你的东西,到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注意安全。”
语罢,灵子君见两女子身旁站着的男子,摇了摇头,“阿久,七月十五,你与我一路去见姨夫,七月十五,城门见。”
姜宁:“子君哥,你去哪?”
灵子君身边来了好几个男子,几人都是灵西宗之人,灵子君带人离去前,道:“收拾烂摊子。”
收拾什么烂摊子在北野族长出来时,一切都清晰明了。
北野尚尘身边跟着一女子,纤弱如风吹,凑在男子身旁说着什么。
北野尚尘耐心听着,又环视四周,视线就这样精准无误落了过来。
名友心里犯怵,“久久,我讨厌他这种眼神。”
影子牵着名友的手又不自觉握紧。
三番两次,影子的异常,名友觉得不对劲。
他像是身体条件反射似,下意识做着他自不自知的动作。又一到此地,浑身警惕之感明显的就怕人看不出来。
名友心存疑惑,难道是因为北野尚尘这样,他才这样?于是她迎着那讨厌目光,想要探究明白。
名友目光直白。男子身旁女子竟也看了过来。
女子视线温柔,如似料峭寒霜遇春风,一双眼中带着满溢温柔。甚至还隔空朝她点了点头。
名友却没做出任何表态,因为影子已经暗下将她拉了过去。
姜宁已经察觉动静,“阿臣,他身边女子是谁?”
秦不染:“不认识,但猜测应该是北野山今。”
外人皆知北野一族,北野姐弟,鲜少有人知晓,北野尚尘还有个庶妹。
此人为人低调,画符也没天赋,加之其生母名声也不好,根本不足以为外人谈起。今日露面,不仅是他们第一次见,在场之人也是第一此见到。
不过见到也只是匆匆一瞥。
已经有人在开始怨言,“北野族长,我们大老远参加宴会,你看看这都成了什么?这里好歹是你北野族府地界,你你好歹是族长,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才行。”
北野尚尘握紧手中书卷,“诸位放心,家姐做的这槽事,我北野尚尘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只是诸位得先稍等片刻,歉礼正在准备,到时候大家人手一份。至于受伤之人,稍后尽可提出要求,我北野一族能做到的,一定倾力完成,如此可行?”
有人道,“如此尚可!但可问一下族长,北野弓羽方才身边那怪物,你作为他弟弟可否知情?”
北野尚尘摇了摇头,“诸位中应该有人清楚,北野弓羽百年前从寺庙还俗,险些误杀我与我母亲。姐姐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会突然性情大变?那时我便猜想她开始出现精神失常,既如此,这怪物许是她在精神失常时候发现的?”
人群一人顺话,道:“不管如何说,四界中从未出现那怪物,如今出现在你北野地界,族长应当想办法尽力铲除才是!”
带头有人附和,“此怪物不除,人心惶惶,玄北川惶惶,四界惶惶!族长可莫要逃脱!”
北野尚尘:“此事,小则关乎北野一族声誉,大则关乎玄北川在四界影响,诸位放心我北野尚尘不是弱胆之人,只是我方才来到现场,先前发生之事不甚清楚,需有人得细细详说才是。”
一人毛遂自荐张口欲来,谁知,北野尚尘远远伸掌而来,众人顺他五指方向一看。
有四人而立,众人不明所以间,听得北野尚尘一句“秦大人您方才在现场,您如何看待此事呢?”
人群沸扬。
传闻中解主老师,与解君尘齐齐被众人所颂“前有不凡尘,后有不落辰”
这不落辰所见之人少之又少,人们都稀奇的很呐!
——“啧,只听闻解主老师姓秦,以为当老师的得是个老头,不想如此年轻。”
—“哥们,你外界来的?”
——“是啊,我槐南境世家人,这位兄台可是本地人?”
—“当然!兄弟想必你对我们玄北川之事了解少之又少,我且与你说,我们这秦大人,虽年轻但不中用啊!”
——“嘘!兄台,人就在现场,小心祸从口出......不过此话怎讲?”
—“好讲,你不知道,我们这秦大人啊,喜欢吹牛皮。”
——“什么?你们这管事的居然比我们槐南境那个爱睡大觉的小主子还不中用?兄台,你细说。”
—“你可知我们小解主?豁,你肯定知道,但你绝不知道其实我们小解主是个小废物。”
他人看不道的角落,有两人蹲在此处窃窃私语,浑然不知身后站着一面具人。面具人本抬脚欲走,听见如此话语,定身不动。
——“小废物?不是听闻你们小解主手持活符三十有几么?”
—“活符再多有什么用,不是自己画出来的,那都不是真本事,光靠靠别人而取,时间一长终会遭人诟病!我们这小解主啊,十八年了一张活符都画不出!他父亲可是解君尘啊!生的孩子不应该这么逊才是!”
——“十八年啊,那时间确实有点久,那的确是实力不配位,但现在我们要谈论的是他老师不中用问题,你扯小解主不是偏了么?”
—“才没有嘞,十八年前你肯定没看过我们秦大人吹牛逼时候。”
——“啥牛逼?”
—“他说啊,只要小解主登上位置,一定会带上我们玄北川走向更好,可现在你瞅瞅我们这,除了打架斗殴事情少了之外,其余其实啥都没变,这如今还窜出个怪物来,今日之事过了今日,明日必定四界到处乱传,那时候我们玄北川岂不是要叫四界笑话?这分明不是带我们玄北川走下坡路么?你说这是不是在吹牛皮嘛。”
——“嘶,按兄台如此说的话,你们这些人怎么就不反抗呢?或者说重新认定一个新主?毕竟人定的规则才叫规则,既然是人定的,那么改也应该没问题才是。”
—“反个球啊,小解主身后除了有阿巫族还有他老师支持,他背后还有整个即墨族啊,你别忘了他还是即墨族族长。不是我说,他命真好,又是当主又是当族长,背后有这样多人暗中帮助,我们一寻常人心声,人稀罕听么?”
——“呃……你是寻常人?话说兄台,寻常人怕是不能进这吧,敢问兄台是玄北川哪里人?”
—“哦,我是这里的本地人。”
——“哦。”
—“你哦是啥意思?”
——“那兄台想让我说些什么?”
—“你问问我,我们更钟意谁当玄北川主人啊?”
——“按兄台所说,你们心中肯定是你们族长当之无愧。”
—“那必须的!真希望小解主能识趣点,赶紧退位,还有他老师赶紧意识到,牛皮吹大了,赶紧的该哪儿呆哪儿呆去。”
蹲地上两人,一人一直“哦哦哦哦”,听不下去,就想去前面看看秦大人跟北野族长交涉啥呢?
他人一走,留在原地之人嘟嚷一句“啧,咋还给你说无聊了?”
他也欲去凑热闹,结果肩膀忽的被人按住。
“你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