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发生了什么?
按肆尔的话来说。
其实就四个字。
见色忘友。
与影子分开后,肆尔在一屋子的笼里发现了序行知她姐。
笼子里能关人么?人关在笼子里,能有什么好事?
他一看不对劲,根据序思言的指示,在供桌上找到了钥匙,将人救出后,先带着出了村。
人安全出村后,他又想回去找秦不染,结果被拦住。
序思言道:“别进去,这村有问题,先去找我父亲,否则进去全栽里面,没有活路。”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下文。
肆尔真没去,带着序思言折返去找序主,结果在路上遇见了序行知,被他告知村里的人绝不会出事后,他才松了口气。
这样下来,或许并未看出‘见色忘友’体现在哪,所以这里又要提到影子了。
影子听完后,他分析:“肆哥,她去找她爹,你回来找我们,明明两不耽搁,结果你没这样做,为什么啊?”
肆尔摸了摸鼻,颇为心虚:“因为思言一个人,我不放心。”
是以,影子就忍不住:“肆哥,你见色忘友!”
为了惩罚肆尔见色忘友,这四字,影子念叨了一路,听得肆尔很是头疼。
而与之相反的另一人,序行知就颇为兴奋。
夜色深重,回到云上泽,思及马上就可以见晏晚,他走路带风,每根发丝都快乐洋溢。
他心情很好。
甚至体贴地问众人:“你们身上不干净,要不要去我屋里收拾一番?我叫人送干净衣裳来,等你们把自己捯饬好了,秦大哥你再把金莲给我,我们开始?”
“不必,一时辰后,我们自去你木屋找你。”
秦不染拒绝了他,在序行知目光下,踏湖而行。然而就在他还未进秦家大院时,姜宁拦住:“等等。”
她唤出赤绛,握着问秦不染:“可以容我劈一下么?”
“劈什么?”秦不染困惑极,因为这里可没有人能给她劈。
姜宁说:“劈个结界。”
秦不染问:“结界?你用长枪劈?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姜宁跃跃欲试。
“那试试吧。”虽不理解且持怀疑,但他还是让出位置。
得了应允,姜宁举起长枪试探性地一横劈。
刹那间,隐藏在结界里的房子,一览无遗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披头散发的序行知,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下,揉了揉眼睛在看,确定自家门外横冒出个房子,他像个男鬼一样跳去,质问众人:“我去,你们把家安我家门口?还隐蔽?畜牲阿!”
房子是秦不染安在此处的,秦不染是,她不是。
姜宁扒开这臭鬼序行知,举着赤绛,蹬蹬跑到弱水姐身旁,没成想,秦不染跟在她身后:“姜宁,你这枪,可以给我看看么?”
秦不染想不明白。
分明他之前在符室还特地加固了结界。
结果怎么这结界在这把枪下脆如薄冰?
相比于结界被破的生气,他更好奇。
“拿去拿去。”怕赤绛上的火烧着他,姜宁将赤绛如同甩水一样,将火甩掉了递给他。
趁秦不染仔细端详间隙,她转身向空中飘着的人,寻答案:“弱水姐,你为何能知道赤绛可劈开结界?在密室,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弱水虚心,“知道就知道阿,只能说你太不细心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这算哪门子答案。”姜宁追问:“弱水姐你快说,别逼我求你。”
弱水叹气,“小久儿,你自小不爱学习结界,而赤绛却能劈开结界,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世上当然没有这么巧的事。姜宁伸手,左腕上,一条红绳串着金银朱砂,圆润的朱砂上,小星星刻得小巧好看。
她又问名友:“友友,你说,我把血滴在上面后,又该干嘛?朝星绳,怕不是能找到我这么简单吧。”
糟糕,久久要来大解惑了!名友挠头,心想反正这些事她早晚要说,也瞒不了多久,索性道:“久久,若是遇到生命危险,你将自己的血滴上去,然后,心中默念三声”速来”,就会有人来救命,很厉害的。”
姜宁问:“谁?”
名友眼神飘忽:“不知道啊,反正很厉害的。”
“这样啊。”姜宁摩挲朱砂上的小星星,心里难以名状。
“给。”
将赤绛里外看了个遍的秦不染,这时打断她的思绪,将长枪还去。
赤绛回到主人手中,立马又燃起烈焰,热烈而又张扬。
姜宁道:“看好了,这么快?”
“嗯,看好了。”他说:“这把枪,很好。好好爱护它。”
这句话,名爷爷也说过,彼时姜宁不懂,现在也略带疑惑——好?到底好在哪儿?她不想费心思再猜测,于是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挺乐意,他说:“有一符,你该是听过,叫破界符。破界符是破解结界。此符有一特性,叠加使用地越多,效果便越强。所以只要数量用得够,一般来说,再厉害的结界也是形同虚设。”
“在你的赤绛上,我发现了此符的存在。”
“有人以符洗枪,也许是千张,也许是万张,也许数不清,因为使用的量过于庞大,破界符,可以破解结界这一特性,牢牢依附在赤绛上,最后转化成赤绛本身拥有的能力。”
秦不染说到这,又不得不提起四界。
西宗,南境,东殿,北川。
灵西宗,以灵为器。
槐南境,以梦为器。
华东殿,以福为赐。
玄北川,以符为术。
符,是玄北川之物。
而画符是玄北川人特有的能力。
但画符也不是玄北川每个人想画什么符就有什么符的。
画符与玄北川每个人的天赋与努力有关。
天赋越高,加上越努力,能画的符也就越厉害。
当然符也有分类,分为活符与死符两大类。
先讲活符,
活符,顾名思义,可以将死物变成活物,比如在纸上画一只兔子,将活符打在上面,兔子便不再是线条勾勒,而是有血有肉。
从死到活,是活符最大的特点。
因为逆天,以至于玄北川能画出活符的人屈指可数。
又因为万事万物,福祸相依,因果这个词在四界从不缺席。
所以使用活符,人会付出相应代价,或是身体,或是能力,或是生命....
至此,玄北川尽管有人能画出活符,但大多都是珍藏,以作为实力地位象征。
再讲死符。
死符又单独分为低阶符和高阶符。
低阶符,完全天赋成分,玄北川人,生来便会画,一画必成功。
高阶符,看重努力与悟性,玄北川人,有悟性加之付出时间精力,人人都可以成功。
只是,一个高阶符成功学会画出的背后,可能会穷尽人半生或一生的时间精力。
至此,高阶符的珍贵由此可见。
而百种高阶符中,破界符正是其中之一。
“依你这般说,那我赤绛可是超级大宝贝?”姜宁蓦然粲笑。
而秦不染甚至说得更为夸张:“是个宝贝,足以让所有人觊觎。”
姜宁吃惊:“这么厉害?那我可得好好爱护它。”
不论赤绛,也不论朝星绳,能为她做到这般的,姜宁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阿爹。
她父亲。
姜宁饶是再没心没肺,此时此刻,看着赤绛,竟有些想家了。
不过好笑的是,这份想念当真没持续多久,就被怒刷存在感的老鼠屎——序行知打断。
序行知还在骂:“畜生阿你们!把我家真当自己家阿!”
名友白他一眼:“去你的,一边凉快去!”
“这地界都是我的,我哪儿凉快去?你们是真老六。”胆敢在他家门口、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房子,这不打他脸么?
序行知心想这还是得骂几句,心里头才爽快。
可有些时候,也挺是滑稽。
他骂人,被骂者却压根听不明白。
弱水姐她问:“小郎君,你这口中的老六什么意思?你是含糊着骂我们么?黑心小郎君?”
“夸你们呢,你们好厉害,居然能悄无声息在我家门口安家,哇!”
“哇什么哇?”名友听不懂骂人的话,难道还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她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又贱又骚的?”
序行知辩解:“我乃一身正气,何来的骚贱之说?你这人可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名友瞅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摇头道:“你这披头散发像个女鬼般的样子,身上有没有正气暂不提,但我肯定,你身上这阳刚之气都鲜少。”
“你的意思是说我阴柔?”堂堂男儿,怎么能跟这两字沾边?
序行知凑到湖边,借着月光在湖面照镜。
结果瞧自己披头散发,也就不说阳刚之气了,他瞧如今的自己身上甚至连半分精神气都没有!
名友没骗他。
他到嘴的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于是放话:“你们几个等着,等我捯饬完自己,看我不好看死你们。”
序行知跑了。
跑回去捯饬自己了。
他捯饬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
名友新奇,绕男子三圈看不够:“嘿?嘿!别说,你还真别说!收拾一下,有人样了!”
弱水飘去,“啧啧,俊朗小郎君。”
序行知不再披发,乌发被青玉簪挽起,露出饱满光滑的额头,朗眉星目。
他着桂子绿刻丝织锦缎衣,且腰间无一饰物,整个人看去,爽利干净,有一种云开天明的舒朗。
姜宁也看了好几眼,心想这人把自己捯饬一遍,确实人模人样了不少。
“小爷我披头散发那叫随心所欲,认真打扮起来,看我迷不死你们。”序行知是个脸皮不带薄的。纵名友弱水这么一夸,他嘴角翘上天,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甚至于,还在众人视线下,拿出一小铜镜,镜中对照:“咦~,怎么感觉自己还年轻了几岁?”
男子左右端详自己容貌,似乎怎么也看不够,名友受不住,指着他,对姜宁纠正说:“他不是人模人样,他是人模狗样。”
这话被序行知听见。他道:“懒得跟你废话。”他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见晏晚,她懂个啥。序行知收好镜子后,就开始问秦不染:“大哥,金莲准备好了么?”
答应他的自然不会忘,秦不染手一翻,足有四五朵金莲凌空盘旋手中,金光浮涌间,为男子添上一丝神秘色彩。
得了金莲,序行知向肆尔而去。
肆尔正与小影子嘀咕,见他来,也好奇他要干嘛。
只听他说:“觊觎我姐的这位,快去和秦大哥说说这金莲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