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荡漾,倒影着男子脸颊。
姜宁蹲在河边,蹲在他身旁:“秦不染你还气呢?嗐!别气了,你看,这不脸洗洗就干净了?不信问影子。”
她隔空对影子喊道:“影子,你说是不是?”
影子却对她说:“你个阴间小人。”
他现在心情很差。
就因为姜宁说了一句他也在偷笑,这下好了,大人连他也不理了。
影子越想越气,将她曾说给他的话,悉数返还给她。
那姜宁可不受。
她转移怒火,偏向一人:“都怪你,阴间序行知。”
自知理亏,序行知双手合十:“大哥大姐们,对不起,我错了,别怪我了。”
分享快乐,差点把自己快乐走,这下好了,把那尊大佛也惹到了。为了补救,他说:“我给你们吃药,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姜宁:“又没生病,吃什么药?”
序行知摆手,“不不不,我那药是治伤的药。”
名友:“你小子,又是云酸又是药,准备真够充足啊。”
“漏漏漏,不是我准备的,这是我娘昨儿给我的。我试过了,效果很好,就算伤得只剩一口气,吃了它,一时辰内保证活蹦乱跳。”玉瓷白器,序行知一抖,正好倒出两粒。
再抖,瓶子已空空。
他疑惑:“一共居然只有三粒。嗐!说你俩运气好遇上我,给,吃去吧,吃了就不能再气了。”
他递给姜宁,姜宁没接。
方才还骂他阴间,这会子人就雪中送炭给药治伤?要不要认错这么快!挺猝不及防的。此时此刻,姜宁单纯觉得不好意思,可是...臂上伤口真的很疼,她真的很需要药。
但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她想,这臭影子也受伤了,这药他怎么不接?
她使了个眼神给影子,影子把手背在身后,还转身给她留下一个背影。做到了真正的不管不顾,这狗东西,姜宁心里臭骂。
殊不知——
“喂?”她的所作所为,序行知看了个正着。他道:“你别怕,我这药没下毒,吃了死不了,你能不矜持了么?”
“...”为什么要戳破她?姜宁更不好意思,但一声谢后,她还是接过吃了下去。
序行知摆手说不谢,说这都是小事情。他更在乎的是:“秦大哥,我认错态度好吧,嘿嘿,回去金莲可千万不要忘了给我哟。”
眉上,睫毛上,甚至鼻尖上,水珠儿要落不落,秦不染从怀中拿出黑巾,擦拭。
影子与姜宁吃下那药后,脸色确实好了不少。
他翻手间,一朵金莲落于掌心,莲开十二瓣,在这黑夜中,熠熠生辉。他问:“你要几朵?”
“几?几朵?这..嘶...我也不清楚。”序行知拿不准。
他使劲回忆,突然打响指,道:“哦!我知道了,这个得问你们身边那个摇扇子的人,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等我们出去,找他就是。”
“嗯?肆哥在外面?”
这话是影子问出来的。
序行知就奇怪了:“咦,你们不是一路的么?他在哪你们居然不知道?”
这是个好问题,忙着出去,居然将肆尔这人给忘了。也没给自己找所谓的借口,姜宁直接明了:“忘了。”
“咦~”哪有这样的,序行知鄙夷,但又说:“他就在村外百米处,我阿姐也在。”
“你阿姐也在这?”咦...这会换姜宁疑惑了。
她阿姐不是留下一个纸条,离家了么?
怎么来到了这破地方?
“阿姐途径此处,见门口怪异,便进去探究,结果中了招,被人关住要给人当媳妇。”序行知说着去看小鬼。
小鬼坐河边背对着他们,身子一哆嗦。
想必,序行知的话,还是落进了他耳里。
不用猜那人是谁,必是鬼介,于是姜宁又问:“既你阿姐被关笼子,那她怎么离开此处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你们可能得出去问那肆尔。因为再多的,我也不清楚。”
他解释:“因为方才告知你的话,都是我死皮赖脸求我姐说的,我姐慷慨大方就说了这点,我已经很知足了。”
原来是这样。
姜宁没有再问。
序行知又开始变得很急,他一味捣鼓着众人能不能赶紧离开这,别再墨迹了?
姜宁想,这地又没藏着人间美景,谁稀罕待在这儿?
…
房子轰然落下,化成一堆灰烬。
七人一团,分为两波,一前一后走着。
最前头,序行知背上竹篓,兴致勃勃。
弱水姐飘在名友左边,听她小嘴叭叭。
影子不知何时,走到名友右边。他耳根子不清净,总向旁边女子递眼刀子,可惜,名友看不见。
讨厌月亮的姜宁,竟也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亮堂。走着走着,她说:“真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活着真好。”
今晚月亮不冷。
最后面,秦不染与她并肩而行,他闲庭信步说:“死不了的,放心。”
“确实死不了,这次,多亏了你。”
“不谢。”
秦不染心安理得接受着姜宁的认可。
姜宁忽觉得,也不能将所有功劳往他头上戴,故而又说:“当然,除了你,也多亏了所有人。”
她说:“这第二个多亏,多亏我家友友,要是没有她在,弱水姐也来不了,我们也支撑不了多久。”
她说:“这第三个多亏,得多亏了我和影子,要是我两不咬牙坚持,肯定等不到你来。”
她又说:“这第四个多亏啊,唔唔,就多亏有序行知吧,他真是及时雨,又是云酸又是药,行动力杠杆的。”
姜宁掰弯四根手指,她一口气说完“四个多亏”,只剩下大拇指孤零零立着。
今晚月亮不知为何又冷了起来。她好像忘了什么,努力回想时,秦不染替她说道:“这第五个多亏,多亏了小鬼,没有他,我如何能找到及时雨。”
他撂下这话,大步转身折回。
难怪总觉得忘了什么?
他们把小鬼忘了!
“秦不染,等等我!我与你一起。”姜宁追他而去。
后方两人半途折返,动静很大,引得前方一行五人停下。
序行知尚有不解:“他俩干哈?咱们还出不出去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嘞。”
“你别叫,他们是去接小孩去了。”小鬼存在感太低了,名友都给忘了。但转头想起那只会嘎嘎叫的灰鸭二蛋儿,她好心情感觉被狗啃了一般。
名友她咬牙切齿地向右边人:“弱水姐,我想吃鸭子了,你说,红烧,爆炒,清炖,哪个味道好。”
站在她左边的弱水:“?”
而她右边的影子:“?”
弱水最先反应过来,歪头:“小郎君,我家友鬼儿问你吃啥,给个声儿呗。”
影子面无表情:“我不吃鸭子。”
名友:“...”
问错人了。
砂石嘎巴响,枯枝残叶偶尔吱呀。
当鸭叫的“嘎嘎”声,嘹亮地盖过人声,着鹅黄短裙的女子,一跺脚,忍不住:“小孩,你这二蛋儿再叫,以后就叫它滚蛋儿。”
男孩眼角红红,眼下泪痕未干。小鬼按住鸭嘴,信誓旦旦:“名友姐姐,你放心,二蛋儿不会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