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雪燃找了个借口先把荀方支出去了,又想把叶真支走,但是叶真的心很细,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现场帮他完成,若不是最后他察觉了邬雪燃想要独处的决心,自己离开了,他恐怕就要原地把自己羞死了。
叶真一走,邬雪燃立刻找了个陌生的小太监回东宫帮他拿了一身换洗衣服,穿上后,他本来差点想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火里烧了,但是顾忌这样做反而惹人注意,最后便自己偷偷洗了装作茶水打翻的样子。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一片混乱,他感觉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东西改变了,他心里不愿细想他在害怕什么,但是总之做完这一切后,一个小太监通传了贵妃的吩咐,让他过去一趟。
邬雪燃走进久违的椒风殿里,心里才安宁了一点点,但是当贵妃温柔地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的时候,他下意识回想起了午后那场荒诞的梦,以及在那之前的一场场暧昧的亲近。
他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贵妃吃惊地看着他,问他怎么了,但是他哭得安安静静,一个字也没说,只是在那一日的最后,求着贵妃说想回椒风殿。贵妃同意了。
困扰了邬雪燃好几个月的烦恼一下子解决,邬雪燃以为自己会很高兴,但是他的心空落落的,他不敢想太子得知他的离开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或许,并不会有什么反应吧,从一开始,太子把他要到身边,不就是仅仅为了保守他和大将军的秘密吗?
太子对他做的一切,也许只是他的一个轻蔑的玩笑,或者又只是他暧昧的威胁。邬雪燃躺在自己的寝宫里,一点点回忆这几个月太子的态度,疑神疑鬼地回想每一个细节。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当他再次醒来,又一次的尴尬和暧昧降临在他身上。他在梦中和太子交融,皮肤和皮肤相触,嘴唇和嘴唇相碰,还有那一次次起伏的热意,在他身体最深处漫开。
他难堪地羞红了脸,想要故技重施处理掉自己的床单,先偷偷摸摸用水洗,再泼茶水上去。
他一整天都因此心神不宁,他在梦中拥有了另一个太子,那个太子会温柔地吻他,让他把自己放心地交给他。
他为此感到羞耻。
他像捱着鞭打一样捱着时间,在一次次的回忆里感受到心灵上热辣辣的痛楚,他不允许自己在其中感到愉快,虽然他分明感受到自己不受控制的沉迷。他甚至背着人偷偷触摸了自己,却一下子醒悟过来,被自己的动作震惊羞耻到面红耳赤。
他又生出无端的埋怨,开始隐隐希望太子立刻把他接回去,然后一切都恢复到那天家宴小歇之前的状态。然而自从他回到椒风殿后,太子一次也没有来找过他。
午饭时,贵妃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是他最喜欢的糖醋小排,他吃得心不在焉,直到贵妃再一次提醒他。“阿燃?”
邬雪燃回过神来,贵妃看着他,眼里是他看不懂的神色,“你长大了,按照宫里的规矩,该给你安排晓事的宫女了。”
邬雪燃一惊,立刻意识到一定是自己这几天终究露了行迹,最终被贵妃知道了。他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是沉默着咽下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话。
教导情事的宫女当夜就来了,她的年纪并不年轻,动作却很是游刃有余。她仿佛夫子教学般一板一眼,动作有章程也很刺激,但是,邬雪燃毫无反应,那宫女露出惊异的眼神,又很快将想法重新掩藏起来,邬雪燃感觉自己像柔软的面糊,被沾满面粉的手揉成了干巴巴的一团。
他抗拒到当场失态地推开了那个宫女,宫女沉默地退出了他的房间。第二天,贵妃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对待他,可是他却能感受到她隐藏在平淡背后的关切与迟疑。
邬雪燃躲开了贵妃的目光,将自己匆匆藏回了卧室。太子的消息是第二天来到椒风殿的,太子礼貌地询问邬雪燃的情况,来人到的时候邬雪燃还没有起床。
邬雪燃一日比一日沉默。到离开东宫第十日的时候,四皇子来到了椒风殿,他让小太监通禀的借口是来找邬雪燃讨论学问。
这个借口奇烂无比,邬雪燃听完都懒得嘲笑,估摸着他是见自己忽然回了椒风殿,想来他这看看热闹。他起身,穿过连廊,准备去会客厅敷衍掉这个麻烦,谁知刚来到窗外,却发现邬谷没在厅堂里,只有贵妃和翠荷姑姑单独在里面喝茶。
他准备进门行礼,却忽然听见一句意外的对话,贵妃心事重重地问翠荷:“阿燃明明已经到了年纪,也有反应,但是那天回来的宫女……怎么会这样呢?”
邬雪燃听得心里一跳,脚下的步子也停在了门边,他迅速地四处看了看,站进了窗户边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