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雪燃最终还是被太子提前派人送回了宫里,不过本来就已经是年底,太子没几天就也回了东宫。临走前,他犹豫再三,还是把遇到那个疑似国师的少年的事告诉了太子,太子听后沉吟了片刻。
“你遇到的应该就是廖梓橦,他的性情古怪,喜欢混迹市井,又因为触碰泄露的天机太多导致了五弊三缺,时常卷进麻烦事里。”
邬雪燃好奇地问:“他真这么灵?”
那绑着他的所谓赵郎和他的情人的确是终成眷属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国师的话还真应验了,可邬雪燃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
太子点了点头:“信则灵吧,他的确是有些诡谲的手段。据说父皇还特赐他参加今年的除夕家宴,你要是再遇见他,躲着点就是了。”
新年新气象,东宫各处都进行了洒扫和布置,忙忙碌碌的宫人们穿行在连廊里,只有闲人邬雪燃捧着个手炉无所事事。太子年底特别忙,邬雪燃已经有好几天没在白天见过他了。
一晃时间就到了年三十,下午照例是皇室的家宴,这一天的阳光很明媚,天气却极冷,许多妃子们捧着手炉,披着厚厚的皮毛大氅,还是冷得脸色泛青。
邬雪燃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旁边是许久未见的四皇子邬谷,自从惊马事件之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偶尔上书房里迎面见着,还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只是也是从惊马事件开始,邬谷每次见到邬雪燃的神情都有点扭捏,看得邬雪燃浑身起鸡皮疙瘩。
现在也是一样,邬谷坐在旁边,吴妃身边的小宫女送过来一个精致的手炉,他揣在怀里一阵子,忽然看着邬雪燃扭扭捏捏起来,似乎是有话要说。
邬雪燃实在是受不了多年老对头这么看着自己,干脆主动开口:“有话就说。”邬谷嗫嚅了一阵,心一横,把手中的暖炉往邬雪燃手里一塞,“这个给你,是我母妃送来的,特别暖和,还小巧。”
怕冷少年邬谷可没有那么些偏见,觉得男子不可以抱着手炉取暖,有失身份什么什么的,他只知道怕冷就要想法子取暖,这才是爷们。吴妃给他送过来的这个手炉是特别定制的,内置的炭火也是最好的银丝炭,没有烟,而且烧得久。
邬雪燃“哦”了一声,原来是为这个,他还以为怎么了,既然是好意,他回复起来也就语气良好,“不用了,谢谢,我有,太子阿兄也给我准备了。”
邬雪燃扬起袖子,露出手里捧着的小号汤婆子,旁边太子近侍叶真跟着解释:“六殿下更喜欢汤婆子,比烧炭的手炉手感好,所以太子殿下就专门吩咐了一个小太监烧水灌水,确保六殿下手里的汤婆子一直是暖乎的。”
邬谷一噎,这才发现虽然今年邬雪燃没在贵妃娘娘身边,但是太子的照顾一点也不比贵妃娘娘差,甚至更细致。邬雪燃一身衣服料子用的是最好的“清水丝锦”,外罩的披风是上好的貂裘,连手里的汤婆子都有专人负责添换热水,他递过去的手炉顿时就被比了下去。
邬雪燃一身装扮,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连熏衣服的线香都是和太子自己用的同一种。邬雪燃身后则分别站着太子心腹太监叶真,和最近新升任皇子近卫的荀方。连自己的心腹太监都调给了邬雪燃用,可以说太子真的是方方面面照顾好了邬雪燃,但邬谷却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想了一会儿,他忽然看见邬雪燃口渴,叶真上前替他斟茶,还拿出了一种精致的小点心给邬雪燃配着吃,邬谷恍然,他感觉太子的这种照顾也隐隐隔开了邬雪燃和其他人。
就像是……就像是邬雪燃被打上了他一个人的记号。
邬谷努力地把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他从小最崇拜的就是太子,他怎么能把那样清风朗月的君子想得如此龌龊。
邬谷用力地摇了摇头。邬雪燃看见他一连串古怪的动作,心里暗自腹诽这又是发的什么疯,偷偷连人带着凳子挪得离邬谷远了些,免得一不小心又惹上什么事。
家宴上自然又有一些歌舞表演,邬雪燃看得兴起,不知不觉把面前的点心都吃空了,正准备让人再上一盘,却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邬雪燃转头,发现是一张熟悉的可恶的脸。
邬雪燃想起这人以及这人做的事就有些生气,连胃口都倒了一半。对方却很热情,主动开口:“殿下可还记得微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