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可真有闲情逸致啊,不是被父皇罚去东宫住了吗?怎么还能养麻雀,不怕太子嫌你玩物丧志吗?”
邬雪燃紧紧盯着他的手,想夺回来,却有些投鼠忌器。邬谷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一手握着麻雀小小的身子,用另一只手去摸小麻雀的头。“啧,这麻雀长得可真丑啊,六弟的眼光真差。”
“啾!”
小麻雀啄了邬谷一口。邬谷手指一疼,“该死的畜生,和你主子一样不识抬举!”说着,用力把麻雀往地上一摔,麻雀当场摔得血淋淋的,没了气息。
“邬谷!”邬雪燃暴怒,扑上前想打他,可是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的侍卫听见声音,迅速地从屋外冲进来劝架,很快将两边人拉开了。
这一次两边的伤势都很轻,除了四皇子第一下没防备让邬雪燃打青了嘴角,其余人都好端端的。皇帝看着地上跪着的一串皇子和侍读,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冷声开口:“谁先动的手?”
邬雪燃咬牙:“是我,父皇。”
皇帝又问:“这次是为了什么?”
邬雪燃抿了抿唇,不想说,倒是邬谷恶人先告状:“父皇,是为了一只小麻雀,儿臣想看看六弟养的小麻雀,却不慎失手,让麻雀掉在地上了,六弟就一声不响直接一拳打过来了。”说着,还“嘶”的一声,摸了摸自己破了皮的嘴角。
这时候小太监通传的声音响起:“陛下,吴妃求见。”
吴妃是四皇子的生母,平日里最是疼爱这个儿子。吴妃进门行完礼一抬头,就看见邬谷嘴角的一块淤青:“儿子,你的脸怎么了?让母妃看看。”
“是谁把你打成了这样?实在是欺人太甚!”
“陛下,妾身恳请您一定要严惩那些乱打人、蛮横无理的人。”吴妃来自江南水乡,一口吴侬软语听着十分温柔,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很霸道。
皇帝不置可否,只是接着刚才的问话,问邬雪燃:“是小四说的这样吗?”
邬雪燃抬头:“邬谷不止是想看看,而是故意把小麻雀摔死了。”
吴妃冷笑:“区区一只小麻雀,死了也就死了,都是亲生的兄弟,你怎么能因此打我儿?”
皇帝声音冷淡:“既如此,那就罚六皇子邬雪燃抄写《孝经》一百遍,一个月内交上来。”
上一次邬雪燃和三皇子邬添打架,皇帝就罚被打的邬添抄写《孝经》,说明皇帝也并不觉得邬雪燃和邬谷这次有什么不同。
事已至此,吴妃虽然还有些不满,却没有再开口了。而邬谷因为去江南公干有功,功过相抵,这次并没有受到惩罚。离开御书房的时候,邬谷向邬雪燃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邬雪燃阴沉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刘家兄弟担忧地围过来安慰邬雪燃,邬雪燃却摇了摇头,让他们回家好生休养,距离上次的群架还没过多久,两兄弟身上的伤其实还没好透,尤其是自小体弱多病的刘许,现在偶尔还有几声咳嗽。
邬雪燃就这样默默回了东宫,一头关进了自己的房间,太子今天被皇帝派去吏部帮手,现在还没回来。
邬雪燃打开房间里一个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排瓶瓶罐罐。他取出其中一个小瓶子藏进了自己的袖子。
接着他重新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一路出了东宫,偷偷跑到了四皇子和吴妃居住的莲韵殿。四皇子养了一只白色的哈巴狗,平日里喜欢得很,邬雪燃拿出袖子里的瓶子,倒出一枚药丸,加到了哈巴狗的饭食里去。
“你在干什么?”
邬雪燃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太子站在身后。
太子拧了眉看着他,邬雪燃冷静地回答:“没什么。”太子打量了一眼邬雪燃,没有多说,“没事就先跟我回东宫把今天的书背了。”
邬雪燃点点头,反正他也已经得手了。
第二天清晨吃饭的时候,翠荷姑姑受贵妃之命前来看望邬雪燃:“殿下您还好吗?”
邬雪燃乖巧地展示了一圈。
翠荷点点头:“那就好,昨天听说你和四皇子殿下打架,贵妃就想来看你的,但是这几天降温,她身上有些不好,怕过了病气给你,所以今日一早就派奴婢过来。”
邬雪燃关心地问:“母妃现在好点了吗?”
翠荷笑眯眯地回答:“好多了,奴婢走的时候,贵妃已经能吃得下一小碗肉松粥了。”
邬雪燃放心了,翠荷看着乖巧的邬雪燃,难得多八卦了一句:“听说,昨晚四皇子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太医查出来说是狗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发狂了。”
“还好没出事,只是屁股上被咬了一口。所以说啊,做人就是要友善,不能欺负小动物,否则老天有眼是会报应回来的。”
很明显,昨天邬雪燃这边的事也传到了椒风殿,这是脾气严肃的翠荷姑姑为邬雪燃气不过呢。
邬雪燃眨了眨眼睛:“放心吧,翠荷姑姑,这里是东宫,我们这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翠荷走后,早膳陆续端上了桌,邬雪燃高高兴兴地坐到了桌前,准备开始吃饭。
太子忽然问:“是你做的?”
邬雪燃拿筷子的手一顿:“什么?”
太子的语气笃定:“是你做的。昨天你在小四养的狗的狗食里加了什么吧?”
邬雪燃抿了抿嘴,看着严肃的太子,索性承认了:“谁让邬谷把小麻雀摔死了。”
太子的语气淡淡的:“每天去上书房上完课回来后,在我书房门外跪半个时辰,好好反省,跪到腊八节为止。”
距离腊八节还有十天,太子这是要他跪十天。
邬雪燃很委屈:“凭什么?他可以摔死我的小麻雀,我不过是给他一点教训而已。”
太子难得语气严厉:“那你有没有想过小四的狗咬了皇子,会怎么样?”
邬雪燃一愣,心里也是一惊:“它、它没事吧?”
太子看了邬雪燃一眼:“没事,那是从小陪着小四长大的狗,他没动它。”
邬雪燃这才放心下来。
太子却还是一脸严肃:“在宫里使用来历不明的禁药是大罪,何况还伤了人,一旦被发现就没那么简单收场了。”
“跪的时候带上课本,顺便背书。”
邬雪燃有心想要为自己辩驳几句,却又真心觉得自己没考虑周全,差点害了那条狗,也是十分愧疚,但是又心里酸酸的,除了那次他故意让自己生病,太子平日里对他甚至算得上纵容,这次却突然这么严厉。
邬雪燃感觉眼眶也酸酸的,几乎吃不下东西。
太子却照常吃完了饭,没管沉默的邬雪燃,径自起身去了书房。邬雪燃看着太子的背影,想生气却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