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雪燃拿起一本翻开，书生一个壁咚，小姐满脸通红看着书生近在咫尺的脸，呼吸相闻，心跳加快，邬雪燃脸一红，猛地合上了书页。半晌，他又打开那本，小姐看着书生的脸说：“公子此去千里，不要忘记婉娘啊。”说着，小姐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含羞带臊地递给书生：“祝君此去，蟾宫折桂。”

又是小姐资助书生上京科举，老套，邬雪燃一下子没了兴趣。

邬雪燃叹了一口气，又拿出一本。

书生看着贵公子，脸红红，即便对方已经现了原形，乃是一只千年九尾狐狸精，但他还是痴迷地看着贵公子，想把自己的一颗心也献上。狐狸贵公子却说：“我不要你的心。”……

邬雪燃渐渐沉迷在这个故事里，书生爱上了一只狐狸化作的贵公子，两人携手在波诡云谲的京城的夜晚，共同破案抓妖，了解一个个人和妖背后的故事。

看话本子的时间过得飞快，邬雪燃很快看完了一整本，但是这个故事还没写完，这一本只是上册，话本子的最后一页停留在狐狸贵公子不知为何忽然发狂，竟然掏出了书生的心。邬雪燃看着这个情节又是害怕又是心痒，恨不能立刻看到故事的下一册，可惜他翻遍了整个包裹，都没找到这本话本的下半本。

“唉。”邬雪燃叹气，他今天叹气的时候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多。

他翻过身，把床上的话本子堆在一起，重新用包袱皮扎起来。书生和狐狸贵公子的故事最后一幕有些吓人，作者的笔力精湛，写得又血腥又诡异，邬雪燃躺在床上，渐渐地有些害怕起来。

好困，但是越想越害怕。

邬雪燃睡不着了，没过多久，他抱着枕头来到了太子的房门外。他安慰自己，这可不是胆小，他只是有点被话本子打动了，入情太深，像他这么至情至性的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邬雪燃想着白天的际遇，心里又火烧似的发烫，他有点犹豫，但是又觉得来都来了，枕头都抱来了，总不能原路返回吧。尤其是他一回去就想起血刺呼啦的书生胸口有个洞，还在痴痴地对着贵公子狐狸笑。于是他再一次敲门，也不知道太子身边的小太监是怎么回事，太子的房门还是没关紧。

“太子阿兄，我可不可以来你房间蹭住一晚？”

房间里没回应，邬雪燃鬼使神差地再次走进了太子的房间。

“哗啦——”

是水声。

太子在沐浴。邬雪燃一下捂紧了自己的眼睛，“哗啦——”

“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个不通情事的小傻子，我真要以为你是故意来自荐枕席的。”

邬雪燃理直气壮地反驳：“你在胡说什么？我、我才不喜欢你。”

太子语气妖娆：“所以才说你是个小傻子，又不是一定要相互喜欢才能做这些事的。”

邬雪燃吃惊得连手都忘了捂：“难道你不喜欢大将军？”

太子浸在曼妙的灯光下，身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他随手抹掉眉尾的一滴水，没有回答邬雪燃这个问题。

他起身穿好了衣服，擦干了头发，这一回房间里没有那股异香了，太子上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上来吧，不是要一起睡吗？”

邬雪燃有些羞恼，什么叫一起睡，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但人在屋檐下，何况太子也没追问他为什么要过来蹭住，大方地直接让给他半张床。邬雪燃把怀里的枕头一放，也躺了下来。

太子的床很宽，两人中间的空隙大概还有半人位置。

刚刚这一路从卧房里走到太子的房间，原本的困意都跑没了，邬雪燃盯着头顶的帘子，又有点睡不着了，于是他小心不碰到太子地翻了个身，面朝房间侧睡，半晌——

“喂，你是不是怕苦不爱喝药，把孙院使给你开的汤药都倒在盆栽里了？”邬雪燃突然问。

太子桌上的盆栽蔫巴巴的，情形可太熟悉了，像极了他不愿意喝苦药，背着母妃和身边的小太监，偷偷倒进盆栽里的样子。

太子躺得很规整，平平地正睡在床内侧，闻言也并没有去看桌上的盆栽，他也没有不承认，“不想喝。”

邬雪燃皱了皱眉，想起贵妃往日劝说自己的话：“要喝的，不要怕苦，良药苦口利于病。”

太子没有回应他，邬雪燃也就没再硬劝，躺着躺着，邬雪燃不小心睡着了，渐渐地，一股好闻的异香弥漫开来，沾染到他身上。

太子望着头顶帘子上的牡丹花纹喃喃：“良药苦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