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雪燃逃离东宫的计划还没实施,却有客来到了东宫。
来人穿着一身玄甲,佩一柄重剑,身姿高挑,手长脚长,走起路来一身甲胄会发出“哗啦哗啦”的摩擦声。邬雪燃只看到他一个背影。
是大将军来了,一来就进了太子的房间。
大将军进门的时候还是清晨,但两个人直到中午也没出来,邬雪燃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得劲。
直到夕阳西下,夜色低垂,邬雪燃才看见大将军黑色的袍角从东宫的后门消失。
邬雪燃恹恹地趴在桌上,小太监叶真敲门求见:“六殿下,太子听说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让咱家给您送来一盘糕点。”
送来的是一盘黑米红豆糕,香甜的糕点上点缀着一颗颗口感软糯的红豆。邬雪燃往日最喜欢黑色的食物,今天却没什么食欲,放在一边只吃了一块。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邬雪燃忽然一把放下手中的糕点,气哼哼地起身,来到太子的门前。
“咚咚咚。”
邬雪燃敲门。“太子阿兄,我今天还没背书呢。”
门内没有什么回应,倒是邬雪燃敲门的手一轻,原来太子的寝殿门没有关严实,邬雪燃就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太子的房间内。
一进门,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香,特别好闻,这种香味和平时太子身上沾染的牡丹花香有一点不一样,更馥郁,邬雪燃深吸了几口,有点想跟太子讨要这种熏香。但很快邬雪燃就没了这个心情,他探头一看,只见太子斜躺在小榻上,头发微湿,显然是刚刚洗过澡,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露出内里的皮肤,而那股好闻的异香竟然就来自太子身上。
如此美丽,如此慵懒而私密的一幕,邬雪燃顿时有些踌躇。
“出去。”
太子闭着眼,用手捏了捏眉心,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邬雪燃有点不知所措,想立刻转身出去,却又有点挪不开步子,太子此刻的模样像志怪故事里的狐狸精,艳丽、脆弱、动人无比,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
太子睁开眼:“怎么还不出去?”
邬雪燃讷讷地点头:“哦、哦,我这就出去。”
邬雪燃终于迈动自己的脚步,下一瞬,却被一片雪白的袖子一带,倒在太子温暖的怀抱里,淡淡的香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有温度的妖术触碰到他的皮肤,缠绕在他身上。
“不想出去?”太子低哑着嗓子,“那就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太子说话的吐息扑在他脸上,邬雪燃的耳朵发烫,连脖子也红起来。
他伸手抚过邬雪燃的脸,身上的异香竟然变得愈发浓郁起来。
这一次这香味变得很有攻击性,像天上涌动的云翳,整片盖住了邬雪燃的呼吸。邬雪燃感觉自己像喝醉了一般,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一动也动不了。
太子靠近邬雪燃,他的眼睛好亮,眼里只看着他,他的呼吸抢走了他面前的空气,他嫣红的唇角越来越近,太近了。邬雪燃着了魔一样,往前蹭了蹭。
却在下一刻,“扑通”,邬雪燃被太子轻轻一推,整个人懵然地从小榻上滚到了地上。
邬雪燃还没反应过来,太子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恢复了冷淡,“笨蛋。”
邬雪燃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在不断扑通扑通,难得没有反驳太子的话,从地上一骨碌起身,就跑走了。
邬雪燃这次受惊非同小可,虽然他把这称做受惊,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任何的害怕不适,而是浑身热乎乎的,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太子带来的触感。
“六殿下——”门外的小太监叫他。
邬雪燃慌乱地回应:“太子阿兄有什么事找我吗?”
小太监的声音顿了顿,“是侍读刘含章刘大人托人给您带了东西。”
邬雪燃一愣,顿时羞红了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脑海里还满是太子的身影。
邬雪燃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拿进来吧。”
小太监拿进来一个小包袱,蓝色的包袱皮里装着几本话本子。邬雪燃松了一口气,拿起话本让小太监退下。
都是一些新话本,是刘含章怕他养病无聊给他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