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含章见了,顿时对着邬雪燃眨了眨眼,然后倒了一杯水给唐太傅。
“太傅您喝水,太傅您辛苦了。”
唐太傅见刘含章乖乖巧巧的样子,心道必是六皇子殿下终于知道自己错了,特地派了这个侍读过来服软。不说还不觉得,一说,他也后知后觉感到有几分疲乏,于是终于,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三皇子见太傅坐下来了,心里也是一定。其实早上他看见了邬雪燃和刘含章的小动作,知道今天必然是精彩的一天,所以一直抓着可能碍事的刘许不放。他巴不得邬雪燃闯出祸来。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看他助他们一臂之力。
估算了胶水凝固的时间,确定太傅的裤子必然已经踏踏实实粘在了椅子上后,三皇子悠悠开口:“太傅,我这里有一个问题不懂。”
太傅听见自己的得意门生出声,立刻要站起身来凑近了好好教导,只听见“嘶啦——”一声,太傅屁股上的衣服就被整块粘在了椅子上。
初冬天气,太傅却一向不喜欢穿太厚,因此这“嘶啦”一下,太傅就感到自己的屁股变得凉飕飕的,他裤子被胶水粘掉一个大洞,露出他皱巴巴的老屁股。
邬雪燃也是“嘶”的一下,他本来以为唐太傅这一下最多就是扯掉一层外裤,谁知道太傅他老人家为老不尊,里面居然没穿亵裤,这下可好,真个是“风吹屁屁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皇子和侍读们笑得打跌。
唐太傅的反应是慢了一拍的,直到三皇子咳了一声移开目光,太傅的脑子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顿时羞恼地一声怒喝:“谁干的!”
现场一片安静。
只剩下邬雪燃的大笑依旧爽朗清脆。
唐太傅这一次气得顾不上六皇子背后的贵妃,一下子雷厉风行逼问小太监得知了前因后果,当下就抓着刘含章和邬雪燃,打算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邬雪燃还在笑,甚至因为笑得太厉害,被冷空气一呛,咳嗽得停不下来。直到太傅幽幽地站在了他面前,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才终于有点害怕,渐渐停息了下来。
“我会全部告诉陛下和贵妃娘娘的。”
“六殿下不是说贵妃从来不生你的气吗?那想必六殿下应该是不害怕的吧?”
说完,他顿了顿,又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咬出来:“我唐禹年少得名,在朝兢兢业业多年,我唐家五世簪缨,还从未受过这种耻辱!”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邬雪燃见情况不对,立刻上前一把抱住唐太傅的胳膊,死缠烂打道:“别啊太傅大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嘛。”
刘含章见状立刻抱住唐太傅的大腿,也是长呼短叹,夸太傅、把太傅架得高高的话不要钱一般地说。
太傅哪见过这种无赖啊,举起戒尺就要敲邬雪燃,说时迟那时快,刘含章一个起身挡在邬雪燃的身前,戒尺一下子敲到了刘含章的脑袋上,“啪嗒”,戒尺轻轻脆脆地敲断了,红色的液体流出来,淌在刘含章的脑门上。
太傅一愣。
刘含章也一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眼睛一翻,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倒在邬雪燃的身上。邬雪燃抱着他,配合地哀哀切切哭起来:“诶唷,阿章,诶唷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头痛不痛?要不要叫太医?”
唐太傅心里一咯噔,这可是尚书府家的嫡长子,要是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当下立刻喊着就要把刘含章送太医那里。
送太医那怎么行,那不就露相了吗?刘含章立马虚弱地拉住唐太傅:“太傅大人,我没事,我只是稍微有点头晕。”
“头晕?那可不得了,别是有什么内伤了。”
刘含章抽抽噎噎:“没、没有内伤,我就是心里难受……”
太傅立即问:“心里难受?怎么了?”
刘含章把声音压得细细的,矫揉造作极了:“我就是今天恶作剧,对不起太傅大人,所以心里难受~”
装在戒尺里的红墨水的量是真的足啊,以至于现场的惨况真是格外触目惊心,刘含章脸上到处都是红色的液体,眼睛却还可怜巴巴地看着唐太傅。
唐禹一怔,心里颇不是滋味,学生恶作剧一下怎么了?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有犯点错?更何况就因为一点恶作剧,他居然就用戒尺把学生打得头破血流的,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唐大人心里顿时就不落忍了,再加上尚书府一家子都是不好惹的人,其实他现在也怵得慌,于是亲自扶着刘含章来到偏殿躺下,又吩咐小太监过来拿毛巾倒水地照顾,自己亲自出门直奔太医院去请太医。
刘含章和邬雪燃赶紧趁这个机会擦掉头上的红墨水,处理掉罪证,刘含章又咬了咬牙,拿东西在额头上弄出一点小伤口来。等太医呼哧带喘地赶到的时候,已经什么猫腻都看不出了,把不出毛病的太医也只好摸着胡子,语焉不详地开了个补药方。
唐大人这一日着实受到了惊吓,也没脸告状了,吩咐剩下的皇子都自己自习,就去了另一边的房间自己也躺着休息了。
邬雪燃和刘含章就这么顺利地逃过一劫。
这边厢刘含章大爷似的指挥小太监端来点心水果,和邬雪燃两个人待在偏殿装病玩耍。倒是不明真相的刘许十分担忧,特地过去看他。
三皇子阴沉地看了刘许一眼,出声表示要一起过去看望。
其实三皇子对自己的侍读刘许很不满意,明明是他的人,却一直和邬雪燃走得很近,而且刘许性格沉闷木讷,甚至没有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刘含章聪明机变,更不用说,刘许只是个庶子,若不是刘家上一任家主征战沙场为国捐躯,区区一个尚书府庶子,哪里配得上给皇子做侍读。
虽然三皇子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不妨碍他觉得邬雪燃和刘含章必定耍了什么招式,太傅的戒尺哪有那么容易敲断的,就算是真的挨了一下,那又算得了什么,苦肉计罢了,哪值得太傅这般大呼小叫当一回事。
到底是因为刘含章是尚书府嫡子的缘故吧。
其实,刘家说起来还是他母妃的娘家,无论如何,要挑选侍读,也该是他优先。父皇把刘许指给自己,而把嫡出的刘含章给了邬雪燃,简直是偏心。
这样一想,三皇子更气闷了。
于是在刘许心疼地察看刘含章伤口的时候,他忽然一脚踢向了刘许。“该死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挡住我光了!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