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意?”
没人回答,因为谁都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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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棺材棚里的香火烧得更旺了,白灯笼换成了红灯笼。供桌上多了几样东西——胭脂盒,铜镜,木梳,都是女人用的。
村民说,这是给新娘梳妆用的。
傍晚的时候,温梵森一个人去了后山,她想看看那座坟。
喜娘山不高,但很陡。山路是土路,两边长满枯草。走到半山腰,她看见了一座坟。坟不大,土堆,前面立着块石碑。石碑很旧,字迹模糊,但能认出几个字:柳氏三娘之墓。
坟前,站着一个人。
五十厘米高,穿着红色的小西装,打着领结,脸上画着小丑妆容。
Joker。
它背对着温梵森,正对着墓碑,好像在说话。
温梵森走近几步,听见它说:“……行了行了,知道你急,但急也没用。人来了,你自己看吧。”
它转过身,看见温梵森,咧嘴笑了:“哟,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更早来。”
温梵森看着它:“你在跟谁说话?”
“跟她啊。”Joker指了指墓碑,“柳三娘。我们在聊天。”
“聊什么?”
“聊她的婚事。”Joker跳下墓碑,走到温梵森脚边,仰头看她,“她跟我说,她看上你了。”
温梵森:“……”
“真的。”Joker一本正经,“她说你长得好看,气质冷,像她当年的未婚夫。”
“她未婚夫不是土匪杀了吗?”
“那是后来的事。”Joker摆摆小手,“她说的‘未婚夫’,是那个写错名字的人。那个人……其实是个女人。”
温梵森愣住:“女人?”
“对。”Joker点头,“七十年前,柳家村有个女先生,教村里孩子认字。柳三娘喜欢她,她也喜欢柳三娘。但那个年代,两个女人怎么在一起?所以她们就约好,等柳三娘出嫁那天,她来抢亲。”
“抢亲?”
“对。她扮成男人,来抢柳三娘,带她私奔。”Joker叹了口气,“可惜,没等到那天,柳三娘就跳井了。她赶来的时候,只看见一口棺材。”
“后来呢?”
“后来她疯了。”Joker说,“天天在柳三娘坟前哭,哭到最后,死在这儿。临死前,她求人把她的名字写在纸人上,放进柳三娘棺材里,说下辈子娶她。”
“写了吗?”
“写了。”Joker点头,“但写错了一个字。柳三娘认不出那个名字,以为不是她,就一直等。等了七十年,等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温梵森听完,久久没说话。
风吹过,枯草沙沙响。
墓碑上的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模糊。
Joker看着她:“现在你知道了。她被选中的人,其实就是你——因为你和那个女先生,长得有几分像。”
“……”温梵森低头看它,“所以呢?”
“所以你要不要娶她?”Joker笑,“娶了的话,就不用哭血泪了。她高兴还来不及。”
“不娶。”
“那就得哭。”Joker耸肩,“或者让别人替你哭。”
它转身,蹦蹦跳跳往山下走,走到一半,回头喊了一句:“对了,林家的人在后山另一边。他们也在等机会。自己小心。”
林家的人?
温梵森她朝Joker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确实有动静——几个人影在树丛里晃动。
她没走动,等Joker走远了,她才慢慢朝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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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藏着五个人。三男两女,都穿着黑衣服,表情阴沉。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他看到温梵森,愣了愣,然后笑了:“温小姐?真巧。”
“林家的人?”温梵森问。
“对。”中年男人点头,“我叫林远山。林大业的堂兄。”
温梵森看着他,没说话。
林远山继续说:“我们不是来报仇的。我们是来……合作的。”
“合作什么?”
“合作活命。”林远山苦笑,“林家快完了。老祖宗死了,其他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们几个。”
温梵森挑眉:“老祖宗死了?”
“对。”林远山点头,“就在你们进这个副本之前。死得挺惨,被自己的怨魂反噬了。”
温梵森想起金宴评分表里那个老太太。
是那个吗?
“所以你们想合作?”
“嗯。”林远山说,“我们知道这个副本的规则。被选中的人,如果哭不出血泪,就永远出不去。但我们有办法——我们知道怎么哭出血泪。”
“什么办法?”
林远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红色的液体,浓稠得像血:“这是‘引泪膏’,涂在眼睛上,能让人想起最痛苦的记忆。再配上这个——”
他又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根针,针细如发,泛着寒光。
“刺在泪腺上,能让眼泪带血。两样一起用,就能哭出血泪。”
温梵森盯着那两样东西:“有用过吗?”
“没有。”林远山老实说,“但我们试过动物,有效。”
“代价呢?”
“代价……”林远山犹豫了一下,“用完之后,会失去那段最痛苦的记忆。永远失去。”
失去最痛苦的记忆——听起来像是好事。
她知道,有时候,痛苦就是活着的证据。没了痛苦,人也就不完整了。
“你们想用这个换什么?”
“换我们活命。”林远山说,“帮我们通关这个副本,以后我们听你差遣。”
温梵森看着他,三秒后,她伸手,接过瓶子和盒子:“东西我收下。合作的事,看情况。”
林远山笑了:“好。够爽快。”他挥挥手,带着其他四个人消失在树林里。
温梵森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瓶子和盒子。
引泪膏,刺泪针。
能哭出血泪,但会失去那段记忆。
用,还是不用?
她不知道。
这是个筹码——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救命的东西。对她来说,可能是谈判的工具。
她收起两样东西,转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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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棺材棚里,红灯笼换成了白灯笼。
村民说,这是新娘在选人。
选中的那个人,灯笼会变成红色。
四人站在棚外,看着那些灯笼。
突然,最靠近棺材的那盏,啪的一声,变成了红色。
四人同时看向那盏灯笼,又互相看。
谁被选中了?
温梵森低头看自己——衣服没变,身上没什么异常。
温景酌也低头看——一样。
宋祀烬和江琐予也是。
“不是我。”温景酌说。
“也不是我。”
“我、我也没有……”江琐予小声道。
那是谁?
温梵森突然想起林远山给的瓶子,她拿出来,看着里面的红色液体。
液体在晃动,像有生命。
“不是我们四个,是它。”
“什么?”
“引泪膏。”温梵森说,“这东西,有柳三娘的气息。”她话音刚落,瓶子里突然涌出一股红雾。
红雾飘向棺材,钻进缝隙里。
棺材里传来一声轻笑:“呵呵……找到了……”
棺材盖猛地掀开,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朝温梵森招了招:“来……我的新郎……来……”
温梵森站着没动,红雾从她手里的瓶子里继续往外涌,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后把她整个人裹住。
她感觉身体在飘,不是自己在走,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
朝棺材方向。
温景酌想拉她,手刚碰到红雾,就被弹开了。
“别碰!”宋祀烬拦住他,“这是她的‘领域’。”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等温梵森自己出来…或者等鸡鸣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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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梵森被红雾拖进了棺材。
棺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
她躺在软绵绵的东西上,周围是红色的——红色的绸缎,红色的绣花,红色的……眼睛?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那些眼睛眨了眨,然后同时消失。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身材纤细。
鬼新娘她缓缓走到温梵森面前,站定。她伸手,掀开了盖头,底下是一张惨白的脸,眉眼精致,唇点朱红,但眼睛是闭着的。
她睁开眼,眼珠是红色的。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我等了你七十年。”
温梵森看着她,不说话。
鬼新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冰凉,像冰:“你不怕我?”
“怕有用吗?”
鬼新娘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你和她一样。说话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是谁?”
“她……”鬼新娘低下头,“她叫阿秀。是村里教书的先生。”
鬼新娘继续说:“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但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爹说,两个女人不能在一起,会遭雷劈的。”
“所以你嫁人了?”
“嗯。”鬼新娘点头,“我爹给我定了亲,是隔壁村的,家里有钱。我不愿意,但没办法。阿秀说,等我出嫁那天,她来抢亲。扮成男人,把我抢走。”
“然后呢?”
“然后……”鬼新娘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然后没等到那天。我跳井了。”
温梵森看着她:“你知道那个纸人的名字写错了吗?”
“知道。”鬼新娘点头,“后来才知道。但已经晚了。我困在这里,出不去。只能等。”
“等什么?”
“等一个和她长得像的人。”鬼新娘看着温梵森,“你和她,有五分像。”
鬼新娘靠近她,几乎贴上她的脸:“你愿意娶我吗?”
温梵森看着她红色的眼珠:“不愿意。”
鬼新娘的表情僵住:“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她,我是另一个人。你等的,是阿秀,不是我。”
鬼新娘愣住,她慢慢后退,退到棺材角落,蹲下来,抱着膝盖,开始哭。
哭声很轻,像小猫叫。
温梵森看着她,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你想见阿秀吗?”
鬼新娘抬头,红色的眼珠里满是泪光:“想……但她在哪儿?”
“她死了。”温梵森说,“死在你的坟前。”
鬼新娘怔住:“她……死了?”
“对。”温梵森点头,“她来抢亲的时候,你已经死了。她就天天在你坟前哭,哭到最后,也死了。临死前,她求人把她的名字写在纸人上,放进你的棺材,说下辈子娶你。”
鬼新娘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名字……写错了……”
“对,写错了。所以你不认识。”
“那……那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温梵森说,“可能投胎了,可能还在等。”
鬼新娘沉默了很久,她擦干眼泪,站起来:“我想去找她。”
“怎么找?”
“死了就能找。”鬼新娘说,“我死了七十年,一直困在这里。现在我想走了。”
她看着温梵森:“谢谢你告诉我。”
温梵森没说话。
鬼新娘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是真的笑。
“你走吧。”她说,“我不选你了。”
温梵森站起来,看着她:“那你现在要选谁?”
“不选了。”鬼新娘摇头,“我自己去找她。”她转身,朝棺材深处走去,走到一半,回头看了温梵森一眼:“对了,外面那些人——林家的——他们在打你的主意。小心点。”
她消失了,棺材开始震动。
红雾散去。
温梵森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棺材外面。
旁边站着温景酌、宋祀烬、江琐予,还有……Joker。
Joker蹲在棺材盖上,小手杖敲了敲木头:“出来了?挺快。”
温梵森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她走了。”
“我知道。”Joker点头,“她去找阿秀了。七十年,终于想通了。”
它跳下棺材,走到温梵森面前,仰头看着她:“你知道吗,她本来可以杀了你的。但她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告诉她真相。”Joker说,“真相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温梵森低头看它:“林家的人呢?”
“死了。”Joker耸肩,“他们想用引泪膏害你,结果被柳三娘反杀了。五个人,全死在树林里。”
Joker转身,蹦蹦跳跳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喊了一句:“对了,这次我不打分。你们表现不错。下次见——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它挥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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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红烛照冥婚】
【状态:已完成(特殊结局:新娘自我解脱)】
【评价:完美】
【奖励结算:】
【温梵森:贡献度45%,罪业货币+1500,总资产:7770】
【宋祀烬:贡献度28%,罪业货币+900,总资产:3880】
【温景酌:贡献度20%,罪业货币+700,总资产:3200】
【江琐予:贡献度7%,罪业货币+400,总资产:1950】
【副本关闭,传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