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沈信目光落在花瓣上,心却早就飞远了,听了几句,他越发确定这就是:“小殿下。”
岑宜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险些没拿住,回头,发现是沈信:“是你啊,真巧,你也来买花。”
两位导购惊了一下,站在原地捂住张大的嘴巴。
岑宜赶忙叮嘱:“不要和别人说。”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对今天好运的震惊。
“嗯,我来帮妈妈买花。”沈信忍不住开始旁敲侧击,“你也是来给陛下买花的吗?”
岑宜把一朵橘黄色的花收入囊中:“嗯,还有一些重要的人。”
“陛下看见你的花,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这段时间很忙,都没什么时间休息,不过加百利伯伯说他马上就能放假了。”
听起来像是没发现什么的样子。
两个导购跟在后面,聚精会神地听二人聊天,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这个商场位置很好,周围有住着很多社会名流,在这里工作,可能随便来一个穿着宽松大裤衩和老头衫的松弛大爷就是什么刚刚从高位上退下来的大官。
但王室,只有以前偶尔运气好,会有管家或者采买人员远程订购花束,从来没有真正亲自接待过殿下们,陛下就更不用说了。
真是好运。
“我也准备老师买花,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花吗?”
他随口答:“他喜欢颜色清雅一点的,不要很艳丽的那种。”
沈信盯着岑宜左看右看,凭借他多年的工作经验,他觉得岑宜应该没有想起来那天的事。
但那股心神不宁却并未消散多少,他其实很想问问岑宜他的具体情况。
直到岑宜挑好了花,把沈玉书的那份拿出来,递给沈信,希望他能顺便带回去的时候,他也没能第一时间就回神。
导购站在旁边,颇有些心惊胆战,担心岑宜会生气。
岑宜疑惑地盯着他看,又看看花,想了想,以为是沈信也想要,就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也买一束。”
沈信回过神,发现岑宜误会了,但他也没有解释,顺水推舟地答应了:“行,随你选。”
落在沈信后面的导购忍不住在心里惊叹,这么好说话。
然后沈信回头:“所有红色的花都拿一份。”
岑宜认真给沈信也挑了一束花,沈信找跑腿把岑宜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送回赫里斯宫殿,然后跟着他一直逛到岑宜准备回家,又主动说要送岑宜回家。
在车上,沈信终于忍不住了。
“小殿下,你还记得那天你喝醉说的话了吗?”
“话,什么话?”难道他说胡话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岑宜顿时有点紧张。
“就是一些治疗之类的话,你还说要给什么人治病,殿下对医学很感兴趣吗?”
岑宜的心顿时就提起来了,但表面上还是努力装做平静:“可能是你听错了吧,我对医学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还听见殿下念叨加百利殿下,难道是加百利殿下对医学感兴趣?”
“可能是吧,加百利伯伯可能在发展新爱好。”岑宜连忙顺坡下驴。
沈信从车前镜看后座的岑宜,他真的很好懂,眉梢唇角都紧绷着,神情是刻意的镇定。
这不禁让沈信思考,为何王室会养出一个如此天真的孩子,平时的岑宜究竟过的是什么生活,看起来完全不像个赫里斯王室成员。
他还听沈玉书说,岑宜为了格斗课非常苦恼,成日皱着眉,简直小苦瓜成精。
起初沈信觉得不可思议,格斗课应该是赫里斯的优势才对,这是镌刻在他们基因深处,近乎无解的诅咒一般的东西。
但看见岑宜,他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赫里斯不再是赫里斯,帝国还会是如今的帝国吗?
坐在平稳的车上,窗户两边景物匀速后退,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沈信脑海中逐渐清晰。
只犹豫了几秒钟,他就下定决心,行动前,他打开自动驾驶。
然后逐渐放开精神力,岑宜感觉到这股精神力在迅速暴躁起来,熟悉的感觉,岑宜在加百利身上感受过。
他立刻扒着座椅去看沈信,沈信双眼紧闭,眉心紧紧蹙起,仿佛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岑宜试着推他:“你怎么样?”
没有反应,他似乎已经完全被痛苦掩埋了甚至,马上连坐都坐不稳了。
“你带药了吗?沈督军,沈督军……”
沈信艰难地摇头。
“那……”那怎办呢?
一边是父亲叮嘱不要暴露,另一边是发病的沈信,岑宜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或许等着一会儿也没事?
又或者就差这一会儿,沈信就死了?
只要放出精神力,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能好转。
“啊……”沈信适时地发出一声痛呼,催着岑宜赶紧做出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