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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晨露别心盟,虎穴赴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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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收拾妥当,走出木屋之时,山间晨雾已散了大半,朝阳穿透云层,将金光洒遍山林,松针上的露珠折射着微光,晶莹剔透。赵玉安与秦叔宝正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等候,秦叔宝一脸雀跃,见两人出来,立刻挥了挥手,脸上漾开灿烂笑容,眼底满是鲜活的朝气;赵玉安却负手而立,双臂抱在胸前,挑眉打量着两人,目光在赵建成搭在段果誉后腰的手上来回扫过,又瞥见两人之间那股旁人难以插足的亲昵氛围,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神色间满是不赞同。

赵建成全然不在意他的目光,一手稳稳扶在段果誉的后腰,生怕他走得急了累着,脚步放得极缓,低头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惹得段果誉耳尖泛红,下意识低头偷笑,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亲昵得旁若无人——段果誉低头时,脖颈线条柔和,肩背纤细,那抹不易察觉的娇柔,又一次悄然流露。

“行啊你们俩,一夜之间,倒真是情投意合,好不快活。”两人刚走近,赵玉安便凉凉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赞同,眼底的疑虑丝毫未减。他身为赵建成的嫡亲表弟,自小一同长大,亲眼见着他经历宫变、颠沛流离,生怕他因儿女情长,失了分寸,更怕他被段果誉所骗,毁了义军的大业。

段果誉的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似熟透的樱桃,连忙低下头,窘迫地看向别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连耳根都染了绯红,不敢去看赵玉安的眼睛。他知晓赵玉安的疑虑,也明白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从敌对阵营被掳来的皇室子弟,这般讥讽,于他而言,并非不公。

赵建成见状,立刻将段果誉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抬眼看向赵玉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却又不失分寸:“我与果誉之间的事,与你无关,玉安。他性子本就怯懦,你莫要拿话吓他,更莫要胡乱揣测他的心意。”

“与我无关?”赵玉安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凑到赵建成耳边,语气急切而凝重,“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来历不明,又是赵建国身边的人,难保不是赵建国派来的细作,是来利用你、套取义军情报的!你倒好,全然不顾营中弟兄的安危,不顾我们筹谋多年的大业,直接把人放在心尖上疼宠?松月,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乱世之中,人心叵测,你怎能这般轻易相信一个外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耳尖敏感的段果誉听了去。少年的身子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了,指尖绞得衣摆起了褶皱,心里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丝淡淡的酸涩。他知晓,赵玉安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换做是他,也会这般警惕,这般防备。

秦叔宝见状,连忙上前拉了拉赵玉安的胳膊,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段果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语气诚恳:“果誉公子,你莫要往心里去,玉安哥也是担心松阙大人,担心我们义军,并非有意针对你。”他虽年轻,却心思耿直,对赵建成忠心耿耿,虽也有顾虑,可他信赵建成的眼光,更信自己看到的——段果誉眼里的善意与真诚,绝非伪装。

毕竟,他们与这位大理王子相识不过一日,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室成员,若是为了活命,大可虚与委蛇、说尽好话,转头便背叛他们,这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可赵建成与他这般亲密无间,全然信任,终究还是让他们悬着心,难以全然放下戒备。

时间,终究会证明一切,证明这位大理小王子,到底是站在他们这边,与他们一同对抗赵建国,还是站在疤痕王那边,成为摧毁他们大业的利刃。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多操心。”赵建成拍了拍赵玉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手臂依旧牢牢护着段果誉,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果誉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绝不会背叛我们,更不会背叛这天下苍生。”

“那我们定好的计划,还要照常进行吗?”尴尬的沉默之中,秦叔宝率先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先看向赵建成,又好奇地落在段果誉身上——他虽好奇两人之间的情意,却也知晓轻重,不敢多问,只盼着计划能顺利进行,段果誉能平安回宫,他们的大业能早日有成。

段果誉闻言,也好奇地抬起头,看向秦叔宝,又转头望向赵建成,眼底满是疑惑与期许。他看得出来,秦叔宝虽年轻,却颇有分寸,说话做事皆有章法,哪怕平日里总与赵玉安拌嘴,可两人之间的情谊,却是实打实的深厚,皆是真心护着赵建成,护着义军的大业。

“自然照常进行。”赵建成简短应了一声,随即转过身,面向段果誉,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蹭过他被牙齿咬得微微泛红的唇瓣,将那柔软的唇瓣从齿间解救出来,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叮嘱,“我们已然商议妥当,送你回宫的最稳妥之法,便是将你送回李田村的西巷——也就是你被掳走的那条巷子,将你安置在一处废弃民宅之中,随后我们的人会故意留下踪迹,引宫中巡逻的禁军找到你。”

他顿了顿,细细解释道,目光紧紧锁着段果誉的眼睛,生怕他记不住:“届时,你只需这般说——被掳走之后,趁乱挣脱束缚,一路奔逃,最终体力不支,晕倒在那废弃民宅之中,醒来便被禁军寻到。这般说辞,合情合理,赵建国即便疑心深重,也抓不到任何把柄,更不会对你起疑。”

段果誉认真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指尖却不自觉地又咬住了下唇,眼底的紧张难以掩饰。他知晓,这一回去,便是龙潭虎穴,赵建国的愤怒与偏执,必然会达到顶峰,往后在皇宫中的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他不后悔。为了赵建成,为了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为了这乱世之中的一份希望,这场豪赌,他必须赌,也必须赢。

赵建成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换上严肃的神情,目光锐利地锁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但是,果誉,我必须警告你。若是你背叛我们,若是你泄露义军的任何消息,不等你回到大理,不等你见到段正清陛下,我们便有一百种法子,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们给了你信任,未曾因你的皇室血脉、因你是赵建国身边的人而取你性命,你便要用行动,偿还这份信任。若是你让我失望,让营中所有弟兄失望,你该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说得又冷又硬,似淬了冰的刀锋,可段果誉却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藏不住的不安与牵挂——他并非真的想威胁他,只是怕,怕他背叛,怕他一去不回,怕他落在赵建国手中,受尽苦楚。

段果誉轻轻打了个轻颤,却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眼底没有半分怯懦,只有全然的真诚与坚定:“我明白。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失望,绝不会背叛你,更不会背叛营中所有弟兄。我以我大理王子的身份起誓,定助你夺回江山,还大宋百姓一个清明盛世。”

赵玉安在一旁冷哼一声,依旧抱着胳膊,别过脸去,神色依旧冷淡,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反驳的话——他虽依旧心存疑虑,却也知晓赵建成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人,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能做的,唯有警惕,唯有守好义军的大业,护好他们所有人。

段果誉看着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浅浅笑容,眼底没有半分不满,只有理解与包容:“玉安公子,我知晓你心存疑虑,我不怪你。往后,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心意,证明我并非赵建国派来的细作,证明我是真心想助你们成事。”

赵玉安对上他的目光,又冷哼一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没了之前的尖锐与讥讽,多了几分妥协:“段果誉,我会看着你。看看你的话,到底值不值得我们赌这一次,看看你所谓的真心,到底是真是假。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休怪我不念情面。”

晨光越过山林,洒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山间的风卷着松针的清冽气息,吹起段果誉的衣摆,墨色的发丝随风轻扬,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丽。

前路是虎穴龙潭,杀机四伏;身后是信任与期许,暖意长存。段果誉抬眸望向汴京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已然做好了赴约的准备,哪怕前路艰险,哪怕九死一生,他也绝不会退缩,绝不会辜负赵建成的信任,绝不会辜负这天下苍生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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