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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金镣锁娇凤,密语传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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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寝殿的门被狠狠摔上之后,殿内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巡逻禁军的脚步声、甲胄碰撞的脆响,隔着厚重的木门传进来,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段果誉的心上,让他焦躁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他抬手,用锦袍的袖口狠狠擦去了眼角的泪痕,将眼底最后一丝软弱彻底抹去。下巴微微抬起,重新端起了大理王子的矜贵与骄傲,哪怕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也依旧挺直了脊背,转身看向殿门的方向,做好了迎接赵建国新一轮羞辱与折辱的准备。

他太清楚赵建国的性子了。那个疯狂偏执的男人,被他当众咬了一口,失了帝王颜面,必然会折返回来,用更极端的方式逼他低头,逼他顺从,碾碎他一身的傲骨。

可就在他绷紧了全身神经,等着殿门被再次推开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道极轻、却无比熟悉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小心翼翼地传了进来。

“殿、殿下?是您在里面吗?”

段果誉浑身一僵,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哪里还有半分皇室王子的仪态。

是李世民!是他从大理带过来的、最忠心的仆从,是他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的挚友!

“世民!”段果誉猛地从床榻上跳下来,赤着脚疯了一般冲到门边,额头抵着冰冷的木门,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感谢满天神佛,是你!世民,真的是你!”

“殿下!您没事就好,奴快担心死了!”门外的李世民听到他的声音,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急切与心疼,“这门被从外面落了锁,奴打不开,我们只能隔着门说话。殿下,您快些说,陛下有没有伤您?他到底对您做了什么?”

他在长乐宫周边守了整整一个下午,借着给殿下送换洗衣物的由头,跟守门的禁军软磨硬泡了无数次,都被冷硬地拦在了外面。好不容易等到禁军换班的间隙,守卫松懈了片刻,他才借着廊柱的阴影,猫着腰溜到了寝殿门外,根本不敢多停留半分。

他必须抓紧时间,从殿下这里问清楚情况,想办法把人从疤痕王的魔爪里救出来,更要完成殿下交代的事。

“他把我锁在里面了。”段果誉靠着木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出门外,“他没伤我的身子,可他做的事,比打我骂我更让人心寒。不过你放心,我还撑得住,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他抬手,隔着冰冷的门板,像是想触碰门外的人一般,指尖轻轻贴在木纹上,压低了声音道:“世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里到处都是赵建国的眼线,你必须立刻去办两件事,半分都耽搁不得。”

“殿下您说,奴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也一定给您办到!”李世民立刻应声,声音里满是斩钉截铁的坚定,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第一,立刻想办法,给大辽送一封密信,亲手交到我的表哥,大辽储君耶律楚雄手里。”段果誉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把这里的情况,一字不差地告诉他——赵建国强行将我扣在宫中,私颁圣旨昭告天下,说我是他的正宫伴驾,还将我囚禁在寝殿之中,毫无身为君主的底线与道义。请他立刻以大辽王廷的名义,联合大理国主,向大宋施压,务必救我出去。”

“第二,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宫外的义军,找到他们的首领松阙。”段果誉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告诉他,计划出了变故,赵建国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对他的动向早有防备,让他务必小心,近期绝对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贸然潜入汴京。”

门外的李世民听着他的话,心里又酸又疼。自家殿下明明身陷囹圄,受尽了折辱,却还在想着宫外的计划,想着那些被暴政压迫的百姓,依旧撑着一身傲骨,没有半分崩溃。他对这位小王子的敬佩,又深了几分,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殿下从这吃人的皇宫里救出去。

“奴都记住了,殿下您放心,这两件事,奴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出半分差错!”李世民咬着牙,郑重地许下承诺,指尖死死攥着门框,指节都泛了白。

可话音刚落,长廊的尽头,便传来了沉稳的、带着金革之气的脚步声,还有禁军齐齐行礼问安的声音,正一步步朝着这边靠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来了,奴得走了!”李世民的声音瞬间绷紧,却依旧舍不得立刻离开,扒着门缝,想再多看自家殿下一眼,哪怕只能看到一片衣角。

段果誉在门内,闭了闭眼,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绝望与无助,用最轻柔的声音叮嘱道:“注意安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的朋友。万事小心,切莫逞强。”

“殿下保重,奴一定会回来救您!一定!”李世民咬着牙,最后说了一句,随即飞快地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回廊阴影里,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长廊尽头走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大宋当朝帝王,疤痕王赵建国。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织金常服,金发松松地披在身后,左脸上的疤痕在廊下宫灯的映照下,泛着狰狞的红光。他身后跟着四名身强力壮的禁军,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副沉甸甸的东西——那是两条粗重的铁链,链身是赤金打造,上面镶嵌着细碎的水玉,在灯光下闪着华丽又冰冷的光,像淬了毒的毒蛇。

李世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看着赵建国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把金钥匙,打开了寝殿的门锁。在推门进去之前,他对着身后的禁军抬了抬下巴,四名禁军立刻捧着铁链,跟着他一起走进了寝殿。

李世民拼命地想从门缝里看一眼自家殿下的情况,可殿门只开了一道缝,便被禁军高大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他只听到殿内传来了段果誉带着愤怒的大声抗议,随即便是一声惊慌的尖叫,紧接着,殿门便被“砰”的一声再次关上,彻底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动静,也将他和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殿下,再次分隔开来。

“殿下放心,奴一定把信送到,一定找来救兵,一定。”李世民咬着牙,对着殿门的方向无声地说了一句,随即不敢再多停留,借着阴影的掩护,飞快地顺着长廊跑了出去,拼尽全力去完成段果誉交代的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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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之内,段果誉在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时,便瞬间绷紧了神经,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床榻边,背抵着坚实的床柱,看着推门而入的赵建国,还有他身后四名捧着赤金铁链的禁军。

“赵建国!你想干什么?!”段果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却依旧强撑着气势,厉声喝问,杏眼圆睁,哪怕身处绝境,也未曾折了半分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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