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裴饮觉仰起头,不为所动地拒绝。
男子正要扬鞭,背后传来了一个警告的女声:“房三,别做多余的事。”
听到这话,他悻悻然收起了长鞭,只是眼里还有几分朝裴饮觉喷射而去的愤怒。
“起来。”他冷厉道。
“呸。”裴饮觉啐了他一口。
“你——”他举起长鞭。
“放下,房三,大当家是叫你把她‘请’过去。”那女子阻止道,“蒙上她的眼睛,让我来吧。”
有戏!裴饮觉听出了这个“请”字所蕴含的意味,乖顺地闭起双眼任由黑布蒙上,心里盘算着之后该如何应对敌人,忽觉脚下一空,有人勾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唔!”她下意识动了动,想在空中抓住些牢靠的东西。
“别怕。”那女子凑到她耳边说道,“只是带你去个地方,这样你我都能轻松几分。”转头女子又催道,“叫你平时不好好练习轻功,快跟上,别让大当家等久了。”
房三“啧”了一声,提速跟上她。
裴饮觉瞧不见他们的动作,只好凭方向感辨别路线,但很快就被七绕八弯的路弄得晕头转向,外加空着一阵一阵颠簸,克制着不吐出来就用尽了她的全部精力。
待黑布取下,出现在裴饮觉面前的是一个空旷的封闭房间,金银与各色宝石的装点富丽堂皇,数十步或见其方。房间中央是一张摆满佳肴美酒的木桌,热腾腾的香气闯入她的鼻腔,惹得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房三将她压到桌前的椅子上,扯过四肢用粗绳缚紧,而后与那女子退至一旁。裴饮觉感到自己仍在颤抖,即使坐着也颇为吃力,残留的痛意嗡嗡作响,直教她想屈膝把自己缩起,一如过去在卧室的床上无忧无虑地缩成圆球,如今却无法做到。
“大当家。”“大人!”
沉稳而又清晰的足音在裴饮觉身后响起。
“嗒。嗒。嗒。”
靴底轻踏地面,不疾不徐,由远及近。
来了!裴饮觉瞳孔一震,喉咙发紧,脑袋两侧的太阳穴附近突突直跳。
“辛苦了,房三,奎七。”来人如此说道,声音低沉而显得威厉。
“大当家,既然人已经给您送到了,那小的先回去歇息了?”奎七打了个哈欠问道。
“可以。房三你呢?”
“属下愿留下听大人吩咐。”
“很好。”
又是“嗒嗒”几声,来人行至桌前。裴饮觉转动着眼珠子,将视线移向此人,这个绑架她、折磨她、羞辱她的主谋。她用力眨了眨眼,挤去眼底的恐惧,身前的景象终于顺利聚焦。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眉骨突出,眼窝深陷,五官冷峻,棱角分明,“身着暗紫色金纹长袍,内搭赤红中衣,腰间系一条皮质革带,佩一柄玄色长剑,长发半束以示放达”。
原作的文字描写自动浮现于裴饮觉脑中,结合男子周身成熟且威严的领导人员气度,她不难猜出此人的身份。心脏在胸腔内擂鼓似的乱撞,她坐直了身子屏息审视。
“房三,裴姑娘可是我们的贵客,你怎么能如此怠慢她?还不快给她松绑。”中年男子发话道。
“是。”
“实在不好意思,我的手下招待不周。”中年男子转向裴饮觉,假惺惺地赔不是。
“哦?是吗?”裴饮觉甩了甩重获自由的双臂,朝房三踢踢脚上的镣铐,示意对方一并解开,双目则紧盯中年男子,口中不客气道,“瞧瞧我从头到脚的这身伤,也没哪处被人忘了,你们不是照顾得很周到吗?”
“姑娘说笑了。”中年男子稳静道,“桌上是我们为姑娘准备的菜肴,姑娘怕是累坏了才会说起胡话,让我手下喂你吃吧。”他指示道,“房三。”
房三按照男子的指令随手夹起一块吃食,俯身送至裴饮觉嘴边。
“干什么?我自己有手!”裴饮觉恼火道,推又推不开,便欲打掉这口欺侮人尊严的食物。
“不识好歹!”房三一把按住她的双颊,强迫她张开嘴。裴饮觉则用仅剩的力气抓住他的手臂,使劲向他踹去。
“住手。”中年男子命令道。
“是,大人。”房三言听计从地甩开裴饮觉,黑着脸退开几步。
裴饮觉“嘁”了一声,摩摩手心的黏汗,再没进食的兴致。她抬首斜斜打量中年男子,抱胸往后一靠,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蹬住木桌边缘,以一种肯定的语气问道:“小皇帝的母舅?”
“正是屈某。”这位国舅爷从容不迫地回道。
“嗬,就是那个最后被拉到菜市场砍头的糟老头子?”裴饮觉贬损道,展现自己所知晓的原作秘辛。
“你太失礼了。”屈雄缓缓道。
“总不比你无礼。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耍着江湖组织除政敌,领着朝廷俸禄要谋反。”裴饮觉反击道,为了稳住声音,她将手指蜷起掐入了掌心。
“你倒是没被打怕。”
裴饮觉哼了一声,摇晃两脚离地的椅子。
“裴姑娘,我想你对我们存在一些误解。”屈雄道,“我听说你们那边的人大多爱看江湖故事,我可以让我手下的教你习武,让你成为天下闻名的武林高手。当然,若是你更想要钱财或是别的东西,我们也可以尽力满足你,只要你把你知晓的一切都说出来。”
“金钱和权力?你以为我会喜欢你们用肮脏的手段换来的这种脏东西?”裴饮觉唾弃道,讥嘲他的野心,“窃国贼,跳梁小丑,你以为你抓到了我,自己就可以逃过一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