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严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苏玉婷那边早上审出点新东西。她说宋建国前段时间提过,如果哪天他出事了,让她去火车站第三个行李寄存柜拿一样东西。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所以宋建国越狱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火车站?”姜宁问。
“我已经派人把火车站围了,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老严哼了一声,“只要他敢露头,我直接把他就地正法。”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陆修寒接起电话:“说。”
电话那头说了不到半分钟,陆修寒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靠近柜子,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陆修寒看向老严。
“火车站的寄存柜被人打开了。但不是宋建国开的。”
老严猛地站起来:“谁开的?”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拿了东西就混进早班火车的人流里没影了。”陆修寒拿起车钥匙,“现场守着的人晚了一步。”
姜宁的眉头彻底拧成了死结。
寄存柜里的东西被别人截胡了?
那是谁?铁锚的人?
如果是铁锚的人拿走了保命符,那宋建国去火车站就是自投罗网。
他那么狡猾,真的会去火车站吗?
“不对。”姜宁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准备出门的老严停住了脚。
“什么不对?”老严转头。
姜宁脑子飞快转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宋建国如果从孙建业嘴里逼问出了情报,那他知道的最核心的机密是什么?”
陆修寒看着她,瞬间反应过来。
昨晚,孙建业去干什么了?
他去老姜家偷胶卷!
那是铁锚高层下达的死命令!
“宋建国逼问孙建业,肯定问出了铁锚现在最急需的东西是什么。”姜宁语速越来越快,后背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冷汗,“孙建业为了保命,或者在被逼到绝境时,一定会拿这个秘密去换命。他会告诉宋建国,能掀翻501工程底牌的微缩胶卷,在姜家!”
哪怕孙建业昨晚拿到的是假胶卷,但他被抓时,那个假胶卷已经被铁锚上线的南方口音特务识破了。
孙建业在号子里,绝对以为真胶卷还在姜宁手里。
宋建国拿不到火车站的保命符,他唯一翻盘的希望,就是那个微缩胶卷。
“他没去火车站。”姜宁直接拔腿就往外冲,“他来家属院了!”
老严脸色大变。
“小赵!带人立刻去家属院!”
就在姜宁冲出办公室的瞬间,脑海里的系统,突然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刺目的红光几乎把姜宁的视野全部覆盖。
【叮!紧急高危预警!】
【宋建国当前位置已锁定!】
【坐标:红星机械厂家属院,老姜家后窗外两米!】
【危险提示:目标携带致命武器,且已探明屋内人员分布。预计一分钟后破窗!】
姜宁腿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
“陆修寒!”姜宁回头吼了一嗓子,“他妈的宋建国在我家后墙!”
陆修寒半句废话没有,直接越过姜宁,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楼梯。
“抄近路,走厂区后门!”
老严在后面急得直跺脚,一边拔枪一边冲着楼下喊:“二队全跟我上!把家属院围成铁桶!”
姜宁跟着陆修寒冲出行政楼。
机械厂到家属院如果走大路需要十分钟,但穿过废料区翻墙,只要三分钟。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姜宁的心跳得快要炸开。
家里现在有什么人?
爸妈刚折腾了一宿,正在补觉。
大嫂秦小梅带着一岁的虎子。
这一屋子老弱病残,要是碰上走投无路、手里还沾了孙建业人命的宋建国,后果不堪设想。
陆修寒跑在前面,速度快得惊人。
到了厂区后院那堵两米多高的砖墙前,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旁边废油桶的力道,单脚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一攀就翻了过去。
姜宁跑到墙根下,陆修寒已经在墙头伸出了手。
“抓住!”
姜宁一把攥住他伸过来的手,陆修寒手臂猛地发力,直接把她提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跳进家属院后巷的泥地里。
姜宁家在一楼,后窗正对着这条狭窄的泥巷。
巷子里堆满了各家各户不要的破煤球炉和烂木板,平时根本没人走。
此时,就在那堆烂木板后面,一个穿着不合身灰色大衣的身影正贴在墙根下。
他手里攥着一块生了红锈的三角铁片,铁片边缘磨得极其锋利,上面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那是割开孙建业喉管的凶器。
宋建国。
他的头发乱得像一团杂草,颧骨高高凸起,眼底全是疯狂的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