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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人间寻,岁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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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踏遍三界六道,仙门净土、幽冥黄泉、妖域深林,处处都留下了她的身影。

昔日雍容华贵的魔界公主,褪去了满身华服,素衣简行,眼底再无半分戾气,只剩化不开的焦灼与执念。她遣散魔界随从,孤身一人穿梭于轮回缝隙,指尖凝着微弱的魔息,一寸寸搜寻着那缕熟悉又脆弱的神魂。

诛仙台撕裂的时空紊乱不堪,素素的魂魄被冲得支离破碎,仅存的一魂一魄堪堪坠入人间轮回,失了所有前尘记忆,成了凡尘里最普通的婴孩。胭脂寻了整整百年,仙魔之力耗损大半,鬓边甚至染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却从未有过一丝放弃的念头。

每当她撑着疲惫的身躯,站在人间的山川河流间,闭上眼便能想起九重天里,那个浑身是血、抓着她衣襟喊疼的素素,想起她坠台时那句轻得如风的“谢谢你”,心口便疼得发紧。她发誓,这一世,定要让她远离纷争,平安顺遂。

终于,在江南一个烟雨朦胧的小镇,她感受到了那缕魂牵梦萦的气息。

青瓦白墙,小桥流水,巷尾的一户农家小院里,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胭脂站在巷口,望着院中的身影,脚步顿住,眼眶瞬间泛红。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粗布衣裙,眉眼干净清秀,正蹲在院子里喂小鸡,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极了当年在九重天,还未受过苦难的素素。没有仙凡之别,没有剜眼之痛,没有诛仙台的绝望,干干净净,无忧无虑。

小姑娘似是察觉到目光,抬头望来,眨了眨清澈的眼眸,对着巷口的胭脂,怯生生却又温柔地笑了笑。

就是这一笑,胭脂积攒了百年的坚强瞬间崩塌,泪水无声滑落。

她找了百年,终于找到了。

胭脂缓步走进小院,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小姑娘看着她,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主动开口,声音软糯:“姐姐,你是谁呀?怎么站在门口哭了?”

“我是……”胭脂喉间哽咽,轻轻抬手,拂过她稚嫩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真实而温暖,“我是来护着你的人。”

小姑娘听不懂,却觉得眼前的姐姐格外亲切,主动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屋里走:“姐姐快进来,我家有刚蒸好的桂花糕,给你吃。”

胭脂任由她牵着,掌心传来孩童温热的触感,那颗在九重天碎掉的心,终于一点点拼凑完整。

这户农家夫妇善良淳朴,见胭脂孤身一人,模样温婉,又对自家女儿格外疼爱,便留她住了下来。胭脂隐去所有魔息,化作寻常女子,在这江南小镇定居,守着转世的素素。

她给她取名念安,念念平安,应了她前世那句“只想平平安安,干干净净”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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