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她陪着念安去河边采莲,看她蹲在船头,伸手拨弄清澈的河水,笑声惊起一滩鸥鹭;午后,她坐在小院的桂花树下,教念安读书写字,听她奶声奶气地念着诗词,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傍晚,她牵着念安的手,漫步在青石板路上,看炊烟袅袅,听邻里闲话家常,人间烟火气,抚平了她所有的悲怆。
念安自小依赖胭脂,夜里总要抱着她的手臂才能安睡,总黏着她喊“胭脂姐姐”。她会把最甜的桂花糕塞到胭脂嘴里,会在下雨时把小伞往她那边倾斜,会抱着她的腰,说要永远和胭脂姐姐在一起。
胭脂总是温柔地应着,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她不再想魔界的权位,不再想九重天的仇恨,那些血海深仇,在念安的笑容面前,都成了过眼云烟。她只愿守着这一方小院,守着她的念安,看她长大,看她嫁人,看她一生无灾无难,安稳度日。
偶尔,她会望着天边流云,想起那个跳下诛仙台的天族太子。听说夜华在诛仙台下魂伤大半,耗尽半生修为,才寻到一丝素素的残魂气息,追至人间,却看着她被胭脂护在身边,过得平静喜乐,终究没敢上前惊扰,只远远守着,成了人间过客,在无尽的悔恨中,孤独余生。
素锦则被夜华废去仙骨,打入天牢,受尽折磨,为她的恶行付出了代价,九重天再无人敢提及那段不堪的过往。
而这些,胭脂都不曾让念安知晓。
她的念安,只需记得人间的温暖,桂花糕的香甜,江南的烟雨,还有永远护着她的胭脂姐姐。
又是一年桂花开,满院飘香。
念安靠在胭脂怀里,仰着头问:“胭脂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胭脂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一如当年在九重天,那般郑重而温柔。
“会,生生世世,我都陪着你,护你岁岁平安,再无风雨。”
风拂过桂花枝,落下满地金黄,人间岁岁年年,安稳如常。
血染诛仙的过往,终究被人间温情抚平,情断九重天的遗憾,在这烟火人间,得以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