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台的风,还在呜咽。
夜华就那样立在台边,玄色衣袍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周身的仙气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崩碎殆尽的心绪。
素锦瘫坐在地,看着他孤寂到近乎毁灭的背影,心头最后一点得意,也被彻骨的恐惧吞没。她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的,不只是一个凡人素素,更是夜华心底最后一丝温度。
“殿下……”她颤声开口,试图挽回,“我也是因为心悦你,我只是……”
夜华缓缓回头。
那眼神,素锦一生难忘。
没有怒,没有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心悦我?”他轻声重复,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淬血,“你以剜眼之仇,以毁人一生之恶,来换你的心悦?你也配提这个字?”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凌厉仙气,只是轻轻一拂。
“啊——!”
素锦惨叫一声,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砸在殿柱之上,口吐鲜血。她引以为傲的仙骨,瞬间断了数根,浑身经脉剧痛,再无半分往日端庄。
“这一击,是还你剜素素一眼之恨。”夜华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所有天兵天将都噤若寒蝉,“你欠她的,本君会一点一点,亲手讨回来。”
素锦面无血色,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可夜华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他纵身一跃,竟也跟着跳下了诛仙台。
“太子殿下!”
天兵天将大惊失色,纷纷涌到台边,却只看见那道玄色身影义无反顾地坠入万丈戾气之中,消失不见。
诛仙台下,戾气蚀骨,能磨灭仙骨,碾碎神魂。
夜华任凭那些黑色戾气撕扯着他的仙身,皮肉绽开,鲜血淋漓,可他浑然不觉。这点痛,比起素素坠台时的绝望,比起她双目淌血时的疼,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素素……素素……”
他在无边黑暗与戾气中疯狂寻找,声音嘶哑破碎。
他不信,不信她就这么神形俱灭。
她那么软,那么怕疼,怎么会舍得就这样消失在这冰冷的世间。
他要找到她,哪怕只剩一魂一魄,哪怕要逆天改命,他也要将她拉回来。
而另一边,九重天之外,魔界疆域。
魔宫大殿之内,魔气翻涌,黑云压城。
胭脂一身血红长裙端坐主位,眼角的血泪早已干涸,只留下两道刺目的红痕,触目惊心。她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魔宫震碎。
下方,魔界众臣单膝跪地,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