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出了两次门，这大概是褚星近期出门次数的极限。

按常理说，实验院课程排布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密集，大多数时候，褚星都往返于教室和宿舍间，两点一线，偶尔有时出校门回家，在家里瘫上那么两三天，享受一段无所事事的日子。

带上这个搭载着智能体的雕花小盒，二度在学校逛荡，让她一度有种拉练的感觉。不一会儿，又路过机器人玩“星秤斗”的地方，这会儿围观的人已经早早散去，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操场上几个黑乎乎的洞口。

“这么快就结束了……”褚星喃喃道，“但那些机器人从哪里来，又跑去了哪里？”

手上盒子开始震动，打开一看，是一行字——

这个问题我知道。

接着，一行行文字在屏幕上涌现：一般来说，“星秤斗”每周二举办，各个学院的学生会把他们各自的机器人带过来，诺，你往你左前方看。

果然，在他们左前方，她真的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装置，形似管道，走近看，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完全猜不到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她的疑惑，智能体接着解答：这是个通风管道，通向一个地下室，想要参与“星秤斗”的人会提前进去，把机器人放在洞对应的卡位上，等着比赛结束再把它接回来。

褚星看向手里的盒子，肃然起敬，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屏幕上又浮现一行字——别低估智能体数据库的厉害。

Fine，她一个碳基生物，脑子能处理的东西太有限了，当然无法对智能体的脑容量感同身受。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我带你过来？”

智能体停顿半秒，打出一行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非常有哲理的回答，虽然等同于什么都没答。

她有种感觉，眼前的智能体好像在玩梗，但是她没有证据。

褚星心里的小人耸了耸肩，无意间，她的目光又落在那个管道口，里外看一圈，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她还没有想到。

盒子里这个机器生命的癖好还蛮奇怪的，没过多久就提醒她，要去教学区看看。

教学区隐匿在一片香樟林里，周围很安静，据说翰林实验院建院时，这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当时院长比较迷信风水，觉得一个好的校区应该“后有林、前有坪、左右有树护，像把椅子环抱”，遂在这里建起了人工林。

学生上课的地方有种嘈杂的生命力，脚步停在某间教室门口，她明显感觉到智能体兴奋了起来，它所在的盒子疯狂震动起来，还一阵阵发出声音，好像一只疯狂的闹钟。

翻开一看，屏幕上写着，进去看看。

看看门口的课表，写着——人机关系：机遇、隐患与底线

再往下，授课教师那一行，写着“林景衡”。

这个名字对褚星来说并不陌生，刚开学的时候，她也选修过他的课，后来觉得这门课没有什么用，就把它退掉了。

从窗户看进去，看到几个熟人，都来自偃师班。

她不知道盒子里的智能体为什么会对一堂这样的课感兴趣，直接开口问：“为什么？”

半晌，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你先别管这么多，先带我进去。

应该是感受到褚星没有行动，过了一会，屏幕上又出现两个大一倍的字——

快点！

这倒是让褚星产生了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她深深叹一口气，迈开脚步，原本想猫着腰从后门进去，结果后门锁着，只能绕道前门。

“要不，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她又打起了退堂鼓。

盒子又震了一下，上面还是那两个字，快点！

快快快快。褚星一闭眼，就推开了门。

空气里漂浮着夏天的燥热，教室里有一种浓烈的睡觉氛围，开门的声音一下子冲破了这种呆滞的宁静，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褚星身上。

讲台上，教授写字的手也在黑板上定住，褚星感受到了他的不爽。

她吐吐舌头，握紧捏着小盒子的手，拔腿就往学生区跑。

眼睛也像装上雷达，开始“疯狂”扫射能落座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