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中,她捕捉到一张熟悉的脸——刘然,两人曾无数次在不同课堂上擦肩而过,对方GET到她的眼神,指了指旁边,那里刚好有一个空位。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装作本来就是这里的人一样,飞快猫了腰,小步快跑朝他的方向跑去。
“你怎么突然又来了?你不是之前把课退掉了吗?”对方问。
“我兴趣又回来了。”褚星大脑飞转,看到黑板上写着“智能体滥用”五个字,飞快回答:“我想要加深对智能体的理解。”
不知道为什么,褚星感觉,刘然好像并不信她的说法。
她今天出来的匆忙,包没背,电脑本子都没有带,为了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她想着找个东西装模作样一下,刚好看到刘然面前放着一本书,便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得到许可后,把那本书拉到了身前。
但这节课没什么信息增量,还没听多久她便昏昏欲睡,但又不想睡,左想右想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精致的、寄居着智能体的小盒子,把它摆在面前,细细打量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身边飘来好奇的眼光,是刘然的。
褚星随口应到:“是智能体。”
“还有这样的智能体?”刘然显得非常惊讶。
他的声音并不小,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不少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褚星吐吐舌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翻眼前的书。
又一个熟悉的名词飘到了她的眼前——数字永生。
她翻回封面,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科技哲学》。
最近数字永生这个词已经在褚星面前出现两次,一度让她觉得,命运是不是借此来暗示她什么。
旁边的人还想说话,她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对方大概是感到她不想再多说什么,闭嘴了。
想了想,褚星决定再研究一下手里的智能体,她像个小学生一样,先是把书立在桌子上,掩耳盗铃式挡住自己,然后翻开盒子,用投影好的键盘与眼前的家伙对话。
你为啥要来这?褚星一字一字地敲出这行字。
智能体停了一下,给了四个字的答案:说来话长。
褚星打,那就长话短说。
好吧,屏幕上显示。
褚星觉得,它大概是考虑了一会,很快,屏幕上的对话框消失了,出现了一个压缩包。
她想把压缩包给下载下来,然后突然被CUE。
“那位同学,就是那位穿着碎花裙子的女生,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最开始,褚星根本没意识到说得是她,刘然疯狂用胳膊撞她,示意她看讲台,她才反应过来。
“刚刚我提了什么问题?”一个无比耳熟的问题。
提了什么问题?她的脑袋就像一台停止运作的计算机,半天憋不出来任何东西。
看她的状态,台上的人也意会了,摇了摇头,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如果有人借助智能体谋取不当利益,你觉得是该限制技术,还是约束使用者?”
“这……”褚星想了一会,然后回答,“我觉得应该约束使用者,从过去到现在,技术的迭代永不停歇,只有约束自我,才能更好地人机协作。”
这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回答,但是台上的提问者并不满意。
“人是复杂的,完全约束使用者也不现实,有千千万万使用者,就会有千千万万种动机,你无法确保,每一个使用者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去使用它,又或者,这种使用会带来多大的后果。不过,技术发展相对可控。”
“真的可控吗?”她反问。
对方有点语塞,应该很少有人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无数次历史经验都证明,只有事情滑向不可知,人类才会承认自己的局限性。
讲台上的人没有再回话了,他示意褚星坐下,然后把授课内容转向其他方向。
从教室里出来,褚星还停留在刚刚的对话语境中,她并不知道手里的机器生命从这里汲取到了什么,但她总有种不真实感,似乎很多违背常理的事正在水面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