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把梦提供给它使用？”褚星一脸警惕，说句实话，她并不想把一切都暴露在人工智能面前，这意味着她的所有个人数据都被读取，甚至一些潜意识层面的东西。

陈思凝说：“这不过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如果不让它了解你，它就不可能懂你的想法，成为你最好的助手，你的训练也不会达成非常好的效果。但如果太让它了解你，你就会面临很大的风险，万一哪天智能体真的要取代人类，你的弱点将成为它打击你最好的方式。”

说罢，她耸耸肩：“和人活着一样，一切都要承担风险。但你想想，如果拥有一个与你同频的人工智能，让它基于你的思路成长，被你所使用。最后再将成型的智能体复制给其他机械生命，也会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听起来很厉害，但褚星从来没想过，有了这个智能体能做什么。

这时，屏幕上的机器脸挤出闪现一个非常调皮的表情，萌萌的，有点诙谐，似乎在说：快带我走。

这倒让褚星心动了，她想，就像交一个电子伙伴，如果它既能够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又能够成为生活最好的帮手，也是一种治愈。

至于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会遇到什么风险，她还不知道，但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她一点都不排斥与未知打交道。何况，这本来就是她在瀚林实验院要解决的课题。

当然，她也很有兴趣深入智能体的“小脑瓜”，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实际上，这个时候的褚星并没有把眼前的智能体当作有意识的个体，她大概率也想不到，未来智能体的进化会引发那么大一场腥风血雨。

没一会陈思凝就道别了，她离开得很潇洒，她说，陈炜还在胛山那里等她，他们有一个很繁琐的项目要推进，之后再和褚星约。“这个存储器和类耳机的装置留给你，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一旦丢失很难搞。”

其实褚星对他们正在干得事充满好奇，但看着陈思凝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她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送走陈思凝，她又拿起小盒子端详了好一会，就像小孩子看刚买的玩具一样，新奇又小心翼翼。

再度打开盖子的时候，她看见屏幕上出现了另一行字，是一个请求——“你不带我出去逛一圈吗？”

“带你出去？你看得到外面的风景吗？”褚星说，她对手智能体提出这个要求感到惊讶。

智能体在自己屏幕上打出一个省略号，半晌又说：你把我拿在手上就行，我看得到。

它用什么看？想到这里，褚星把盒子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一圈，最后找到了答案——就在那个承载指纹锁的扣搭里，有一个极小的摄像头，这应该就是智能体的眼睛。

褚星第一反应是用手盖住它。这也不怪她，现代人特别讨厌摄像头，这玩意就像一个无形的眼睛，你永远不知道它背后到底有什么。

屏幕上随即出现新的字——你挡到我了。

“我才发现你有‘眼睛’，这让我很不舒服。”褚星摇摇头，“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的，能对话的智能体。”

停顿一会，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这是我的出厂设置，我也没办法，我也需要自己的视野。

“但我不舒服，我会觉得被凝视。”褚星思索良久，想出了一个主意，“要不这样，我找个贴纸，在房间里的时候，我贴住你的眼睛，出门再给你撕开，也不耽误你看风景，反正这个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智能体显得非常委屈，露出一个哭卿卿的表情。“哭也没用，跟我住在一起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褚星表达了她的决心，一边用手托住这家伙，一边跑到屋子里找到她没事干收集的奇奇怪怪的贴纸，“啪”一下就粘了上去。

智能体应该是觉得挣扎无望，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即使智能体看不见，褚星还是露出了一个“得瑟”的表情，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训练师呢？